無聲息地落在了攝政王府的書案上。
書案上，靜靜躺著一個玄鐵盒子。
盒子裡，是王管事畫了押的口供，是那本記錄著累累罪行的賬冊，還有一封封與京城往來的密信。
每一件，都是足以讓王家萬劫不復的鐵證。
蕭晏修長的手指撚起一張口供，靜靜地掃過上麵的字跡。
這些東西，與墨一從朔方城暗格中帶回來的東西，分毫不差，甚至更加詳盡。
兩份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他放下供詞，眼神裡泛起一絲波瀾。
沈清芷這步棋，走得比他預想的還要穩，還要狠。
她沒有將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證據直接送回沈家，那會讓鎮國公府成為眾矢之的。
於是她選擇了一條更曲折，也更緻命的路。
一份送禦史台，是為陽謀。
由朝廷公器來審理，名正言順，誰也無法指摘。
一份送他這裡，是為默契。
告訴他，局已布好，隻等他這個執棋人，落下最後一子。
“王爺。”
墨一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進來。”
墨一推門而入，躬身稟報：“宮裡來人了。”
蕭晏擡眸。
“送來了春日圍獵的請柬。”
墨一的語氣頓了頓，補充道：“今年的請柬，有些不同。”
“除了各家國公侯爵，太後懿旨，特意圈了鎮國公府嫡公子沈清遠的名字，命其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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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一片寂靜。
蕭晏的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輕響。
半晌，他唇畔漾開一抹極淺的弧度。
舞台，搭好了。
鎮國公府，沈毅的書房。
沈毅手捧著那份燙金的請柬，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的目光反覆流連在“沈清遠”三個字上，那硃筆圈出的痕跡，在他眼中彷彿是無上的榮耀。
“父親。”
沈清芷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她端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緩步走了進來。
“您找我。”
“芷兒，你快看！”
沈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將請柬遞給她看。
“宮裡指名要清遠參加春獵！這是天大的恩典！可……可這圍場之上，皆是王孫貴胄，刀劍無眼，我怕清遠他年輕氣盛，萬一……”
他的話語裡，是為人父的驕傲與擔憂交織。
沈清芷接過請柬，平靜地看了一眼。
硃筆的痕跡，鮮紅刺目，正如她預料的那樣。
她將請柬輕輕放回桌上，為父親斟滿茶，茶香裊裊升起，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父親，您忘了，弟弟是鎮國公府的嫡子，是將門之後。”
“上馬能戰，是他的本分。得皇家青睞，是他的機會。”
“我們不能因為怕他受傷，就將他永遠護在羽翼之下。”
沈毅看著女兒沉靜的側臉，心中的焦躁竟奇跡般地平復了許多。
是啊，他這個做父親的，似乎還沒有女兒看得通透。
“可是……”
“父親，”沈清芷打斷了他的話，“您要做的，不是將他關起來，而是在圍獵之時，護好他的人身周全，別讓他遭了暗算即可。”
“至於其他的……您要相信弟弟，他長大了，自有分寸。”
沈毅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個總是在病中，需要人時時看顧的孱弱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挺直了脊樑，足以撐起一片天。
“好。”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就依你說的辦。”
鬆鶴堂。
沈老太君手裡也拿著一份女眷的請柬。
她眯著眼，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麵的名字。
當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芷”三個字上時，停頓了許久。
“芷兒。”
她擡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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