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圍獵前夜，各自的獵物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真的是他那個向來弱不禁風、纏綿病榻的女兒嗎？
一身湖藍色騎射勁裝，將身形勾勒得利落挺拔。
頭髮高高束起，隻用一根簡單的髮帶固定。
雖然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芷兒，你……”
沈毅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怎麼穿成這樣？胡鬧！圍場風大，你身子不好，快回去換了！”
沈清芷上前一步，扶住父親的手臂，聲音柔弱中帶著一絲堅持。
“父親，女兒不想總待在帳子裡悶著。”
“今日是皇家春獵，多熱鬧。女兒也想沾沾喜氣，陪著父親看一看。”
“再說了，女兒隻是在看台上坐著，又不下場騎馬，沒事的。”
沈清芷輕聲細語中帶著一點點撒嬌的意味。
沈毅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頭的火氣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心裡又氣又疼。
氣她不懂事，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又心疼她，自小病弱，從未像別家女兒一樣肆意歡笑過。
“不行！”
沈毅闆著臉，語氣卻軟了下來。
“你就在帳中好好歇著，想看什麼，爹讓人給你搬到帳子門口看。”
沈清芷搖了搖頭，眼圈微微泛紅。
“父親，女兒不想掃了大家的興緻。別人都陪著家人，女兒也想陪著您和弟弟。”
一旁的沈清遠也趕緊開口。
“父親，就讓姐姐待著吧。我保證，一定看好姐姐，不讓她亂跑。”
沈毅看著姐弟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妥協了。
“罷了罷了。”
他揮揮手。
“但說好了，隻許在看台上，一步都不許亂走！”
“女兒聽父親的。”沈清芷順從地低下頭。
沈毅還是不放心，轉身叫來一名親衛，壓低聲音吩咐。
“派二十個好手，便衣守在大小姐周圍，寸步不離！”
“是，國公爺！”
親衛領命而去。
不久，宮中傳來旨意，皇帝在禦帳召見幾位重臣議事。
沈毅赫然在列。
同行的，還有二皇子蕭景鴻。
禦帳之內，香爐裡燃著上好的龍涎香，煙氣裊裊。
皇帝端坐於主位，一身明黃常服，神情看不出喜怒。
“沈愛卿，北境防務，近來可還安穩？”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天子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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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躬身出列，沉聲回道：“回稟陛下，林將軍治軍嚴明，北境防線固若金湯，韃靼小族不敢來犯，一切安好。”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二皇子蕭景鴻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恭敬的笑意，適時地插話。
“父皇，沈國公所言極是。林將軍勞苦功高，實乃我大靖的肱股之臣。”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憂色。
“隻是兒臣聽聞，北境苦寒，路途遙遠，糧草轉運多有不易。去歲冬日大雪封路，好幾批補給都耽擱在了路上，也不知前線的將士們有沒有挨餓受凍。”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既像是關心邊關將士，又不動聲色地將“糧草”問題擺上了檯麵。
沈毅眼皮跳了一下，心裡升起一股警惕。
他正要開口辯解，皇帝卻先一步擺了擺手。
“嗯，景鴻所慮，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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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在沈毅和二皇子之間緩緩流轉，深不見底。
“軍需乃國之大事，不容半點差池。此事，明日朝議時再議吧。”
“是，父皇。”蕭景鴻躬身應下，眼底閃過一抹得色。
沈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了。
二皇子這是準備明日發難，現在提前鋪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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