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當目標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三個人的臉上，把整個空間染成一層柔和的色調，跟之前酒吧後門那條昏暗帶血的巷子像是兩個世界。
顧若溪端起紅酒抿了一小口，目光在林驍和沈清秋之間轉了一下，然後開口：“那個陳子豪，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他背後的人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驍把喝空了的碗放下，用指背擦了擦嘴角，靠在沙發靠背上。他整個人的姿態是放鬆的，但眼神裡麵那一點銳利沒有完全收起來，像是在外麵帶回來的那一層東西還沒徹底卸掉。
“他背後那個組織叫'教會'，總部不在海城，陳子豪隻是外圍在學校這一片負責聯絡的。”林驍看著天花闆上那盞吊燈，語氣很平，“他們在布局南城峰會的事，目標是清秋。”
沈清秋的肩膀綳了一下，手指攥住了沙發墊的邊沿，但沒說話。她在商場上也算見慣了大風大浪，但被一個藏在暗處的組織盯上當目標，這種感覺還是很難習慣。
顧若溪的眉頭擰得緊了一些，正準備開口說什麼，林驍已經補了一句：“但他們不知道我昨晚在酒吧聽到了多少。陳子豪以為我偷聽了大部分，但他跟那個瘦長臉男人的對話，我隻聽到了一半……後半段他們進了包廂裡麵，我隔著通風管道沒聽清。”
他坐直身體，把腰後那把魚腸短劍抽出來擱在茶幾上。土青色的劍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劍鞘邊緣還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細塵。沈清秋和顧若溪的目光同時落在上麵。
“沈叔給的東西，今晚派上用場了。”林驍把劍轉了個方向，讓沈清秋能看清劍柄上那道暗紅色的纏繩。
沈清秋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劍鞘邊緣，然後收回手，聲音有些輕：“我爸說這是他年輕時從邊境帶回來的……他給你了？”
“他說關鍵時候用得上，今晚確實用上了。”林驍把劍放回腰後，重新靠回沙發，整個人從剛才的緊繃狀態徹底鬆弛下來，“放心，明天開始我重新安排你的出行路線。南城峰會那邊，我提前三天過去踩點，場地安保我自己來盯。”
顧若溪放下酒杯，把睡袍領口攏了攏，語氣恢復了那種冷艷的表象，但眼底的疲憊和關心遮不住：“你一個人不夠的話，我跟你說過，顧氏那邊有幾個人以前也是退伍的，可以調過來幫忙。”
“到時候看情況再說。”林驍沖她笑了笑，是那種不怎麼正經的笑，嘴角偏著，眼睛微微眯起來，跟剛才拔劍時候的冷厲判若兩人，“表姐，你要是真擔心我，不如把晚上那杯紅酒端過來給我也喝一口？”
顧若溪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扔了過去：“喝你的湯去！”
林驍接住抱枕，笑著扔回去，黑豹被他笑得打了一個呼嚕翻身，四腳朝天露著肚皮繼續睡。
沈清秋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沒堅持多久就淡了下去。她轉過頭看著客廳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停在遠處路燈照不到的暗處，手指無意識地擰著裙擺的布料。
林驍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濃，路燈的光範圍有限，遠處樹影和建築物的輪廓融成一片模糊的暗色，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片暗處有人在看。
今晚他在酒吧後門收拾了那十幾個黑衣人，隻是拔掉了一個外圍據點，真正的威脅沒動。那個在張狂被殺現場開槍的狙擊手，代號“孤狼“，到現在還沒露過真容。陳子豪和他背後那些人布局南城峰會，繞開他直接動沈清秋，說明他們手裡有更精密的計劃，而這個計劃的核心環節，很可能就是那個至今沒出過手的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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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林驍開口，聲音放輕了一點。
沈清秋轉過頭看他。
“去睡吧，明天還要忙。”林驍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我在樓下守著，有事就上來喊你們。”
沈清秋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站起來，彎腰把茶幾上那個空湯碗端起來，轉身往廚房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你今晚也別熬太晚。”
“知道了。”
顧若溪也站起來，理了理睡袍的腰帶，沖他點了點頭算作告別，然後跟著沈清秋往樓梯口走。兩個女人的背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一高一矮，發梢在走路時微微晃動著，一個乾脆利落，一個溫軟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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