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富的事過去三天了。
林驍的日子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節奏，白天陪沈清秋跑跑公司，晚上在院子裡遛黑豹。拍賣會那天的報道還掛在新聞首頁上，錢大富那輛賓利被拖走的照片拍得特別清晰，配文是“昔日煤老闆今日階下囚”，評論區全是看熱鬧的。
林驍刷到的時候笑了一聲，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繼續啃蘋果。
周四下午，楚姍姍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驍，你這周末有空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在學校裡輕快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麼緊繃，“我爸出院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他想當麵謝謝你，讓我請你來家裡吃頓飯。”
林驍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靠在沙發上：“楚老師，你爸請我吃飯？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你爸喜歡喝什麼酒？我拎兩瓶過去。”
楚姍姍在電話那頭笑了：“你別買東西，人來就行。我爸說你幫他解決了那麼大麻煩，他不好意思讓你再破費。”
“那行，地址發我。”
楚姍姍發了個定位，在老城區那片衚衕裡。林驍看了一眼地圖，距離別墅倒是不遠，開車過去二十多分鐘。
周末傍晚，林驍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色衛衣，開著破捷達拐進那片灰磚青瓦的老衚衕。路窄，車子穿過去的時候兩旁的老槐樹枝椏幾乎要掃到車頂。他找了塊空地停好車，順著導航走到一扇硃紅色木門前。
門沒鎖，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是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青磚地麵打掃得很乾凈，牆角種著一叢月季，正開著幾朵粉色的花。北屋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門簾掀著一角，裡麵傳來炒菜的聲音和鍋鏟碰鐵鍋的叮噹響。
“楚老師？”林驍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
門簾從裡麵挑起來，楚姍姍探出半個身子。她今天沒穿學校那種規規矩矩的襯衫和過膝裙，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寬鬆針織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凈的手腕。下麵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褲腿在腳踝處微微捲起一截，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
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進來進來，正炒最後一個菜。”她沖他招了招手，轉身又鑽回了廚房。
林驍掀開門簾走進去，先看到了客廳裡坐著的一個老人。六十齣頭，頭髮花白，穿著乾淨的白色老頭衫和灰色長褲，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雖然臉色還有些偏白，但精神頭比楚姍姍之前描述的好多了。
看到林驍進來，老人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臉上帶著笑：“這就是林驍吧？快進來坐，姍姍老念叨你。”
“叔，您別起來。”林驍快步走過去扶了一把，“剛出院別太累。”
楚父笑著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多了。多虧了你那筆錢，不然我這手術還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
“順手的事，您別放心上。”林驍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幾幅毛筆字，木桌上擺著一盆蘭花。角落裡有個老式的儲物櫃，漆麵有些磨損了，但擦得透亮，一看就是經常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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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傳來油鍋爆香的味道，還有楚姍姍嘴裡哼著的小調，斷斷續續的，她也記不全詞，就這麼哼哼唧唧地響著。
沒一會兒她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麵放著三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蔥燒豆腐，還有一盆冬瓜排骨湯。盤子碗都是老式的那種帶藍邊的白瓷，看著普通，但菜的賣相不錯，排骨裹著醬汁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坐坐坐。”楚姍姍把菜在矮桌上擺好，又回廚房盛了三碗米飯，“我爸不能吃太油膩，我特意多燉了一會兒。”
楚父坐主位，楚姍姍和林驍麵對麵坐著......說是麵對麵，其實這桌子不大，兩人腿都快碰上了。林驍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酸甜恰到好處，骨頭燉得酥爛。
“楚老師，你這手藝可以啊。”林驍又夾了一塊，“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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