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達車停穩在燕京國際會所樓下的時候，林驍沒有熄火。
他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沈清秋，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坐著的顧若溪和楚姍姍，把手機掏出來翻了一下老周剛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然後解開安全帶：“你們在車裡等我，別鎖門。我上去聊兩句就下來。”
“我跟你一起上去。”沈清秋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以什麼身份上去？”林驍彎了一下嘴角，手指點了點她手裡那份還沒完全乾透的營業執照，“現在你是沈氏新能的法人代表，當著金爺的麵簽了字，他就知道沈家的底牌已經被拆開了。等他知道的時候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沈清秋的手指在他袖口上停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林驍推開駕駛座的門，魚腸短劍的纏繩在掌心下傳來溫熱的手感。燕京早秋的風從樓間灌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乾燥氣息。他穿過會所一樓大堂，進了電梯，按了三樓。
三樓走廊盡頭那間包廂的門虛掩著。走廊裡站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一左一右，看到林驍走過來的時候沒有攔，隻是側身讓開了一步，像是提前被交代過什麼。
林驍推開門走進去。
包廂很大，中式裝修，紅木桌案，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金爺坐在主位上，六十齣頭，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絲綢唐裝，銀白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裡撚著一對核桃。那張臉保養得不錯，看不出太多風霜痕跡。
如果不是老周給他的那些資料上清清楚楚寫著這人年輕時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隻看這副皮相，倒像個退了休的教書匠。
他看到林驍進來，停了一下手裡的核桃，沖對麵的椅子擡了一下下巴：“坐。”
林驍坐下來，翹起腿。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是提前備好的。金爺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顏色清亮，是上好的龍井。
“你來燕京之前，我的人跟我說了一件事。城北那場子，你一個人放倒了我二十多個。”金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在誇人，也不像在怨人，“你以前在邊境哪支部隊？”
林驍沒碰那杯茶，也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把口袋裡那份新註冊的營業執照複印件抽出來放在桌上，推向對麵：“金爺，我今天來是跟你談生意的，不是來敘舊的。”
金爺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複印件，表情沒有變化，但撚核桃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把複印件拿起來仔細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擡眼看向林驍，眼神比剛才認真了一點。
“你註冊這家公司用誰的名？”
“沈清秋。”林驍說，“沈家那批早期海外資產的線索，你攥了一年多沒放，不就是等著今天這種局麵？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金爺又撚了兩下核桃，然後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要一個身份。乾淨的，能挪地方的身份。”
“可以。”林驍說，“東西給我，身份明天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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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爺看了他幾秒，然後從桌子下麵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信封很薄，像是隻裝了幾張紙。
林驍接過來拆開封口，抽出來看了一眼。裡麵是三頁紙，手寫的，筆跡有些年頭了，但墨跡還很清晰。最上麵一行字是“沈氏海外資產分佈及關聯賬戶一覽”，下麵密密麻麻列著十幾個名字和編號，有些後麵還標註了經緯坐標。
他把三頁紙折好放回信封裡，站起來：“身份的事，明天中午之前有人找你核驗指紋。核完了你就不用再等電話了。”
金爺的核桃在指間又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聲。
他看著林驍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開口：“林驍，你就不怕我給你的是假的？”
林驍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金爺，你在這行幹了三十多年，手裡攥著的東西什麼時候給出去過真的？你今天給我的這份，我回去會一一核對。對上一半，放你走。對不上，城北那場子你還能再看到我。”
他說完這句，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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