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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間下午四點，哈德遜河上空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雨冷霧。
從曼哈頓中城向外望去，密集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第五大道旁一座擁有上百年曆史的花崗岩古典建築頂層，厚重的銅製雙開大門內，鋪著深紅色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
這裡是曼哈頓最隱秘的頂級私人會所之一，“先鋒俱樂部”。
大廳兩側鑲嵌著深色胡桃木護牆板，一盞巨大的十八世紀奧地利水晶吊燈垂掛在挑高的穹頂中央，灑下柔和的暖黃色光暈。室內沒有嘈雜的喧嘩，隻有壁爐內白橡木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空氣中彌漫著高希霸雪茄的焦甜氣息與陳年單一麥芽威士忌的酒香。
在靠窗的一組深棕色真皮沙發座前，圍坐著數名身穿考究正裝的男子。
坐在主位正中央的，是華爾街頂級對衝基金“黑石磐石資本”首席執行官，愛德華·托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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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六十歲上下年紀，滿頭打理得紋絲不亂的銀灰色卷發整齊地向後梳攏。麵部輪廓狹長，兩道深刻的法令紋如刀刻般從鼻翼延伸至嘴角，鼻梁上架著一副極細的金絲半框定製近視眼鏡。他身穿一套深海藍色的薩維爾街手工雙排扣西裝，內搭挺括的白法式疊袖襯衫，腕間佩戴著一對雕刻著家族盾形紋章的啞光鉑金袖扣，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厚重的祖母綠家徽金戒。
此時，愛德華右手端著一隻厚底洛克玻璃杯，杯底一枚晶瑩剔透的手工冰球隨著他的手腕輕輕晃動，與杯壁碰出清脆的“叮當”聲。
坐在他對麵的，是蘭德公司高級地緣戰略顧問、前中情局特別分析專員，威廉·卡特博士。
威廉·卡特五十歲左右，身形微胖，圓臉上留著修剪得極其工整的灰棕色八字胡。他身穿一件深棕色粗花呢三件套西裝，領口係著一條酒紅色的真絲波點領結，鼻梁上架著一副玳瑁色複古圓框眼鏡。
威廉·卡特將一份封麵上印有紅色“CONFIDENTIAL”字樣的CIA非公開評估簡報扔在沉香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愛德華，五角大樓和蘭德智庫的聯合評估報告剛剛出爐。”威廉·卡特端起熱咖啡抿了一小口，嘴角向上一扯，“過去十天裡，東方通過數百個離岸影子賬戶，掃光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近兩成的硬紅小麥和全美洲三分之一的大豆現貨庫存。同時，他們還在鹿特丹和休斯頓強行提走了數千萬桶原油與上百萬噸重軌廢鋼。”
沙發兩側坐著的幾名高盛與摩根士丹利的資深合夥人低低笑出了聲。
愛德華沒有立刻說話，他抬起眼皮，目光隔著金絲鏡片掃過簡報上的數據走勢圖。
“他們一共砸了多少流動性進去？”愛德華聲音低沉平緩。
“首期動用的離岸主權信用額度超過一千億美元，後續追加的現貨結算擔保還在持續進場。”威廉·卡特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鏡，伸出兩根手指在茶幾上的報告上敲了敲，“根據中情局在亞太地區的綜合情報研判，他們的內部決策層似乎陷入了一種荒謬的集體恐慌。”
威廉·卡特靠在沙發背上，聳了聳肩：
“他們判定由於近期的地緣博弈，一場全麵的傳統世界大戰即將爆發。所以，那群守舊的官僚重新翻出了上世紀六十年代冷戰時期的陳腐教條——‘深挖洞、廣積糧’。他們把最寶貴的外彙儲備和國家資金，一股腦砸進了這些根本沒有任何科技附加值、正在麵臨全球產能過剩的粗笨物資裡。”
一名滿頭金發的花旗銀行高級副總裁搖晃著紅酒杯，接過了話頭：
“這簡直是本世紀最滑稽的戰略笑話。現代戰爭打的是低軌衛星鏈、隱形無人機群、半導體算力和算法算力。就算發生衝突，決定勝負的也是高精尖電子戰與金融製裁。他們囤積那些在倉庫裡放上兩年就會發黴變質的小麥，還有堆在露天貨場生鏽的舊鋼軌，除了徹底抽乾他們本就緊繃的財政流動性之外，能有什麼用？”
“他們是在用二十一世紀的經濟體量，打一場十九世紀的塹壕戰。”威廉·卡特補充道，端起咖啡杯向在座眾人示意，“中情局的最終結論是：東方的這一輪非理性舉動，將在三個月內引發其內部嚴重的債務緊縮與資金鏈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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