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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老漢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瘦高個剛邁出去的步子也頓住了，提著鳥籠左右張望了一圈，胡同裡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尋常路人，哪兒還有那個梳著包子髻、穿著藕荷色小襖的小小身影？
“人呢？！”他脫口而出，“方才不還在這兒坐著嗎？我一扭頭看馬車的功夫，人就沒了？”
旁邊的人也紛紛回過神來，麵麵相覷。
“我也沒注意啊！方才光顧著聽馬車裡的動靜了！”
“這、這怕是當真遇上神仙了！凡人哪有說沒就沒的？”
“可不是嘛！來無影去無蹤的，這不就是小神仙嗎！”
春杏也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到拴馬樁前麵轉了三四圈，又蹲下來看了看地上那幾塊碼得整整齊齊的磚頭，急得直跺腳：“哎呀！小神醫走了！我家姑娘還沒好好謝謝她呢！”
短打老漢一拍大腿，悔得腸子都青了：“我剛才還罵人家是騙子！我這嘴啊！該打！”
瘦高個也懊惱地歎了口氣：“早知道我剛才就拉住她了，我這腿疼了八年了，好不容易遇上個能治的……”
周圍那些原本還躍躍欲試想上前看病的街坊們，一個個全傻了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根空蕩蕩的拴馬樁。
青石板地麵上乾乾淨淨，藍布壓過的印子還在，可人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走得無影無蹤了。
“這哪裡是神醫，”短打老漢喃喃地搓著手，“這分明是神仙下凡來普度眾生的。”
“那明天還來不來？”有人問。
“誰知道呢？神仙的心思，咱們凡人哪猜得著。”
“哎，我可聽說了，護國寺那邊昨兒個也是這樣，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今兒個又是這樣，這位小神仙怕是不想讓人找著她的住處啊。”
春杏站在馬車旁邊，看著沈歲歲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唇，回頭鑽進車裡。
“姑娘，小神醫走了。”
蘇十娘靠在車壁上，臉色雖然還蒼白，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蠟黃已經褪了不少，眼底甚至泛起了些微的潤澤。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枚藥丸，輕輕攥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吃了這藥，這纏了我三個月的病，就算是到頭了。”
春杏重重點了點頭：“嗯！姑娘徹底好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漸漸遠去。
人群也散了，隻剩下那根拴馬樁孤零零地立在胡同口，樁頭被日頭曬得微微發燙。
而沈歲歲，早已背著藥箱拐進了三條巷子外的一條小弄堂裡，靠著牆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方才蘇十娘馬車裡有動靜的時候，她就把藍布一卷、藥箱一提，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馬車上的那兩盞茶功夫裡，悄沒聲兒地從人群縫隙裡鑽了出去，拐進旁邊一條窄巷，走得乾乾淨淨。
她低頭數了數懷裡的銀票，又用意念看了一眼係統麵板，積分又漲了一截，距離生肌膏還差七百多分。
沈歲歲抿了抿小嘴，把藥箱帶子重新背好，站起來拍了拍小襖上的土，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蘇十娘的馬車在醉仙樓門口停穩的時候，已是巳時三刻。
春杏先跳下來，伸手去扶自家姑娘。蘇十娘踩著腳凳下來，站在醉仙樓門前那塊磨得鋥亮的青石門檻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的陽光比前些日子都烈些，照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抬手遮了遮光，隻覺得連這尋常的日頭都格外親切——身子裡的那股子沉甸甸的墜痛感已經徹底沒了，腳步雖然還是虛的，卻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走幾步就喘不上氣。
她攏了攏鬥篷，抬腳邁進了醉仙樓的大門。
大廳裡，幾個灑掃的龜奴正在擦桌子，幾個早起無事的小丫鬟窩在角落的條凳上嗑瓜子聊天。聽見門響，眾人抬頭一看，見是蘇十娘回來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
“十娘姑娘回來了？”
“姑娘今日瞧著氣色好了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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