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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
春杏一路跑回醉仙樓，上了二樓最裡間，推開門的瞬間，眼淚已經憋不住了，嘩啦啦掉落下來。
蘇十娘正半靠在貴妃榻上，手裡攥著一方帕子，臉色比昨日又白了幾分，唇上的胭脂都蓋不住底下的青灰。
聽見門響，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春杏的模樣，心裡便涼了半截。
“沒找著？”
春杏抹著眼淚，帶著哭腔點頭。
“奴婢去晚了，小神仙已經走了，連個影兒都沒了，旁邊的人說，她來無影去無蹤的，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蘇十娘手裡的帕子緊了緊，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會兒。
“罷了。”
“也是我命該如此。”
春杏撲到榻前蹲下，攥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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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別這麼說！明日一早奴婢再去守著，那小神仙明日說不定還會來！”
蘇十娘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正要說話。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醬紫色綢緞褂子、頭上插著金簪的胖婦人踩著繡鞋走進來。
她臉上的脂粉塗得厚厚一層，嘴角掛著一絲尖酸的笑，冷嗬一聲。
“喲，十娘，還躺著呢？”
蘇十娘的臉色微微一變，撐著榻沿坐直了身子。
“媽媽。”
來人正是醉仙樓的老鴇，姓錢，樓裡的姑娘都喊她錢媽媽。
她手裡捏著一把瓜子，不緊不慢地嗑著，眼神在蘇十娘那張蒼白的臉上掃了一個來回，嘴角撇了撇。
“我說十娘，你這身子養了也有三個多月了吧？”
蘇十娘抿了抿唇：“媽媽，大夫說我這是崩漏之症，需靜養。”
“靜養靜養，靜養了三個多月，你倒是給媽媽我養出個結果來啊！”
錢媽媽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掐著嗓子，聲音揚高。
“樓裡的花銷一日比一日大，你占著二樓最裡間這最好的屋子，一天不接客，媽媽我就虧一天的銀子，你倒是說說，你打算養到什麼時候？”
春杏急了，站起來擋在蘇十娘麵前，紅著眼眶道。
“媽媽，我家姑娘這些年給樓裡掙了多少銀子您心裡是有數的！當年她剛來的時候，您說隻要她肯出頭，就讓她做清倌隻賣藝不賣身，姑娘點頭了，這些年哪回客人點她，銀子不是大把大把地進樓裡的賬？如今她病了，您就不能通融通融麼！”
錢媽媽眼皮一掀，冷笑一聲。
“通融？小丫頭片子，你跟媽媽我講通融？”
錢媽媽伸手，一把將春杏搡了個趔趄，春杏踉蹌兩步撞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氣。
蘇十娘連忙起身去扶春杏，抬頭看向錢媽媽。
“媽媽，春杏才十二歲，您別跟她計較。”
“十二歲怎麼了？”
錢媽媽嗤笑了一聲，手裡的瓜子又嗑了一顆，瓜子皮吐在春杏腳下。
“媽媽我手裡十二歲開苞的姑娘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這個年紀的小丫頭片子，嫩生生的，那些爺們最喜歡了。你要是再護著她，媽媽我就讓她跟你一塊兒搬去下等廂房，一塊兒接客，到時候你倆也好有個伴。”
蘇十娘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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