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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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扯感散去，五感重新歸位。
沈逸睜開眼，腳下是一片懸空的白玉平台，雲霧在腳底下翻湧。其餘九道身影，也先後在平台上顯出形來。
沒人有心思打量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那道階梯吸引住。
那是一道望不到頭的階梯，從平台一直鋪進九天雲海，白玉為階，每一級都有半人來寬，數不清有多少級。石階兩側，雲霧裡隱約浮著古老的雲篆符文。
階梯最下方，立著一塊斑駁古碑，碑上有三個字，登天梯。
碑旁還有一行小字，幾乎被歲月抹平：九百九十九級，三重關，問心，問道，問身。登頂。
沈逸把這行字看完，心裡有數。
問心，考的是心境；問道，考的是道心；問身，考的是肉身。一關比一關實在，沒有半分取巧。這哪裡是階梯，分明是古宗門立在門前的一道篩子。
十個人站在階前，各有各的心思。沒人搶著出頭，卻也沒人退。能站上十方台的，誰也不是被嚇大的。
外麵那座白玉圓台上，漣漪越聚越亮，一道巨大的虛影浮了起來。虛影裡，正是這片雲海平台和天梯，十個熟悉的人影，清清楚楚映在千人眼前。
場外上千人瞬間圍緊了玉台，伸長了脖子看著。。
“看見了看見了！這是……登天梯？”
“九百九十九級！聽人說過，古宗門選傳人，先過天梯！”
“十個人，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登頂。”
“登頂？你可真敢說，這秘境存在已經上萬年了吧。你聽過有哪個人登上過頂的？”
“就是，能有九百階都不錯了。以往登上九百階的那些人，現在哪個不是一方老怪？”
平台上，沒人廢話。
蒙奎活動活動筋骨，蕭慕白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抬腳踏了上去。其餘人也沒有遲疑，先後登階。
貓兒站在沈逸旁邊，歪頭看了他一眼。
“走啊，你還等什麼？”說完她就先動身了。
沈逸沒動。他看著前麵那些人已經踏上了十級、二十級，看著他們的背影在石階上越走越遠。
“走吧。”
沈逸說了一聲，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第一級台階。沒有任何感覺。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到第十級時，他感覺到了一股極淡的威壓從台階上方傳來。
到第五十級時，威壓加重了幾分，但還在能承受的範圍之內。他步伐平穩，不快不慢。
到第一百級時，問心開始。
他的眼前出現了，父母的笑臉，小時候的她叫著“沈逸哥哥”，張烈砸門時的獰笑，到那張撕裂的婚書，到萬獸寨，石河村……。還有楊誌、楚嵐、林小月、趙風華、江水煙……。這一幕幕的人和事，仿佛又經曆了一遍。
那些畫麵裡有憤怒，有憋屈，有痛楚，有遺憾，也有欣慰。
沈逸看著這一幕，忽然一笑。都是真的。可也都是過去的了。
這本來就是人所要經曆的一些事，他沒有停在某一件事上糾纏。他抬腳，徑直從那幾張臉中間穿了過去，像穿過一層水膜，那些畫麵漸漸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
問心關，過了。
他抬頭往上看，前頭的人已經拉開了距離。可越往上，那些身影就越慢。
三百級，道心關。
石階上開始浮起種種幻象，有人看見滔天權勢，有人看見大道長生，也有人看見自己最放不下的那個人。
伸手去抓的，腳步就慢了，停下來多看兩眼的，人就陷進去了。但很快都能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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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一路往上，腳步不快，卻沒停過一下。
道理很簡單，能站在這裡的人，有哪個人的道心會不堅？道心這東西，用不著誰來考。問道心，不如問本心。
五百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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