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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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很快漫過了山林。
沈逸沒有趕夜路的打算。山野間夜間妖獸出沒頻繁，孤身夜行風險太高。
他沿著山壁走了半裡地，尋到一處天然石洞，洞口不大，洞內較為寬敞，也沒有妖獸棲息的痕跡。
他在洞口幾處落腳點鋪了些枯枝，有人或野獸踩上去便會發出聲響。
做完這些，這才撿了些乾柴進洞，指尖凝出一簇小火苗，點燃了篝火。
沈逸盤膝坐在篝火旁，從空間腰帶裡取出了那隻破舊丹爐，還有黃老頭送的《丹術大全》，一並擺在身前的平石上。
丹爐巴掌大小，通體灰撲撲的，爐身布滿細密的裂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倒確實是正經的煉丹爐，隻是不知被閒置了多少年。
他翻開《丹術大全》，直接翻到聚氣丹的篇目。聚氣丹是煉氣期最基礎的一階丹藥，能輔助修士吸納靈氣、提升修為，丹方也最簡單，最適合新手入門練手。
沈逸逐字逐句細讀，將丹方牢牢記在心底。
聚氣丹主材為三年份以上的聚氣草一株，輔以赤陽草和凝露花各一株為藥引，分三次投藥。文武交替，把控好火候，最後凝丹收丹。
步驟不算複雜，卻處處考驗控火的精準度與耐心，稍有差池，整爐藥材便會儘數報廢。
他又翻到後麵的煉丹基礎篇，仔細研讀控火、溫爐、去雜的手法，將要點一一記下，直到將整段內容背得滾瓜爛熟，才合上書冊。
沈逸從儲物袋裡取出青霧穀分來的靈草，挑出一株年份合適的聚氣草、赤陽草、凝露花。他將靈草按順序擺好，一切準備妥當，將破舊丹爐放在篝火旁。
將一顆下品靈石放入丹爐底部的凹槽中，陣紋被靈石催動，亮起微弱的紅光，巴掌大的丹爐緩緩脹大，最終變成半尺高的尺寸，穩穩立在地上。
沈逸往爐內注入一絲靈力，順著聚火陣紋散開，控製著火候慢慢升溫。等了一刻鐘，爐中溫度均勻，才完成了溫爐的步驟。
第一爐試手，他不敢大意，按順序先投入整株聚氣草，合上爐蓋，以文火慢煉，萃取草藥中的精華汁液。
他眉眼低垂，所有注意力都鎖在丹爐上，靈識牢牢裹住爐腔，時刻感知著溫度與藥液的變化。
片刻後，爐中飄出一縷極淡的青煙，帶著草木將焦未焦的清香氣，這是該投輔藥的信號。
沈逸依序投入赤陽草與凝露花，同時轉了武火，爐內焰光大盛。這是凝丹最關鍵的一步：既要用武火逼出兩味輔藥的藥性，讓三股藥液強行融合，又不能火力過猛，否則轉眼便會燒成焦炭。
沈逸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一邊維持靈力輸出，一邊用靈識緊盯著爐內藥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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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草的火性藥力最先炸開，爐內溫度驟然攀升；凝露花的水性藥力緊隨其後，一火一水兩股藥性在爐中相撞，發出滋滋的輕響，正是融合最凶險的階段。
就在這時，丹爐發出一聲細微的異響。
一股焦糊味順著爐蓋縫隙飄了出來。
沈逸臉色微變，立刻收了靈力。掀開爐蓋的瞬間，一股黑煙撲麵而來，爐底隻剩幾團焦黑的殘渣，半點成型的藥液都沒剩下。用木枝撥了撥，殘渣碎成粉末，徹底廢了。
沈逸沒有急著開第二爐，將焦渣倒在掌心，借著篝火的光仔細端詳了片刻。
焦渣外黑內空，是武火持續時間太長，藥液沸騰過猛，還沒徹底融合就被烤乾。
丹經上說的 “文武交替”，核心在 “交替” 二字 —— 要在三股藥性相融的瞬間立刻切回文火穩爐，等藥液平複後再轉武火凝丹，切換的時機不過一息之間，慢半分便焦，快半分便散。
他將焦渣扔進篝火裡，重新坐直身體，把丹經中火候控製的字句，結合剛才爐內的感知，在腦中反複推演了三遍。
直至第五爐。
有了之前的試錯，控火的節奏順暢了許多。文火溫養時不急不躁，武火催發時收放自如，藥性相融的那一瞬，精準切回文火，三股藥液緩緩融在了一起。
半個時辰後，清潤的藥香從爐蓋縫隙裡漫出來，越來越醇厚。
這是凝丹的征兆。
沈逸收攏靈力，化作無形的細絲將爐內的藥液緩緩聚攏、壓縮、分丸。靈識操控之下，融合的藥液慢慢分成數個圓潤的小團，雜質一點點被析出，沉到了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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