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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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青峰山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沈逸在山腳還能借著月光辨路，越往上走，林木越密。
周遭林木影影綽綽，山林靜得不正常。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沈逸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老鬆樹，樹乾上有一道被雷劈過的焦痕，從樹冠一直裂到樹根。樹下的青石上長著一片灰白色的蘑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熒光。
這棵鬆樹，這棵青石，這片蘑菇——他已經見過兩次了。
第一次是在一盞茶之前，第二次是現在。
明明一直在往山上走，腳下的路也沒有岔口，卻像繞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圈。
沈逸沒有慌張。蹲下身，在樹根部仔細查看。樹皮上的焦痕是真實的，摸上去粗糙紮手，不是幻覺。
他又撿起一塊碎石，用力在樹乾上劃了一道深深的白痕，然後轉身繼續往上走。
一盞茶後，他又回到了那棵老鬆樹下。樹乾上的白色劃痕還在，碎石粉屑還粘在樹皮上，是他親手劃下的那一刀。
果然是迷陣。
人為布下的，妖獸不會布陣。
沈逸的瞳孔微微一縮。
重新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密林，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儲物袋上。
想起白天在鎮上聽到的議論——“邪祟”、“黑霧”、“進去就別想出來”。
迷蹤陣困人於無形，進去的人不停繞圈，靈力耗儘後被活活困死，連屍骨都找不到，難怪前前後後三四撥修士都折在了這裡。
轉念一想——不對。
如果山中真有邪修坐鎮，絕不可能隻布一個迷蹤陣了事。邪修設陣多是為了困殺獵物，陣法之中必定埋伏殺招。
可從山腳走到這裡，除了反複繞圈被消耗了些腳程之外，沒有觸發任何攻擊性的禁製，連一絲陰煞之氣都感應不到。
沈逸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心中已有判斷。
這不是什麼邪修據點，而是一處年代久遠的古迷蹤陣。
想來是早年某位修士在此地開辟洞府或藥圃，布下迷蹤陣遮掩入口。
後來那位修士或離去或隕落，陣法無人維護，年深日久威力大減，陣紋也大半損毀，隻剩下迷向惑神的基礎功效。
而那頭為禍一方的妖獸，多半是偶然闖入陣中，又恰好尋到了陣法核心處的洞府，便盤踞下來占山為王。
迷陣成了它天然的屏障，尋常修士闖進來先迷了方向，再被它偷襲獵殺，自然有來無回。
想通了關節，沈逸懸著的心落回原處。
無殺伐之力的古陣，比暗藏殺機的邪修好對付得多。
沈逸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石子，又折了一截枯枝，回到青石板旁蹲下。
陣法這東西算不上精通，但在宗門那五年裡沒少翻書，閒來無事時也看過幾本陣法入門的典籍，認得出迷蹤陣的基礎結構。
完整的迷蹤陣以陣基為中心，向外輻射出數條扭曲方位的靈紋通道，踏入其中便會被靈紋引導著不斷繞圈。
但殘破的迷蹤陣，隻要找到陣基的大致位置，就能逆推出正確的出陣方向。
將石子按照陣紋的殘存走勢一一擺好，用枯枝在地上畫出幾條輔助線。
青石板是這片陣紋的核心，殘存的靈紋從石板向外延伸，大致指向三個方向——其中兩條是製造錯亂路徑的死循環，隻有一條是真正的通路。
用枯枝點了點正東方向的那條線，這條線上的陣紋磨損最嚴重，但靈力的殘留也最稀薄，說明陣法運轉時這條路是被刻意壓製的那一條——也就是真正的出路。
沈逸站起身，將石子和枯枝踢散，抹去地麵上的痕跡。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從儲物袋裡取出柳葉飛劍，懸在身側。
飛劍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寒光，劍身微微顫動，隨時可以脫手而出。
然後抬腳往正東方向走去。
走出三十步，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風的荊棘叢。
毫不猶豫地操控柳葉劍，劍光連閃，幾劍便將荊棘叢劈開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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