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將夏侯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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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曠野塵土漫卷，大軍緩緩停駐行進的腳步。
司馬昭駐馬立於高地，隔著遙遙煙塵遠眺矗立在平地之間的洛陽城牆。
都城如今已經落入天子曹髦手中，想到苦心經營多年的洛陽傾覆，心底的怒意不斷翻湧。
他沉下心神沉聲發令，命全軍於洛陽城外的郊野安營紮寨，休整士卒，待到明日便正式籌備攻城，奪回京師。
麾下一眾武將齊齊拱手領命，很快轉身離去，分頭吩咐部下修繕軍械、排布陣型、籌備攻城所需的雲梯與滾木，整片軍營瞬間開始忙碌起來。
待到諸將散去，賈充快步走到司馬昭身側，躬身低聲稟報：“衛將軍，剛剛傳來軍情，征南大將軍已經帶領麾下兵馬動身出兵。”
長久麵色沉鬱的司馬昭，眉眼之間總算扯出笑意。
鎮守荊州的王昶已然選擇站在自己一方，願意出兵相助，算得上眼下局勢裡難得的好消息。
賈充話音落下之後卻遲疑片刻，神色猶豫，吞吐著不敢繼續開口。
司馬昭眼角微微一沉，語氣冷淡：“直說便是，不必有所顧忌。”
“胡遵、諸葛誕二人，並未遵從咱們下發的調遣軍令，遲遲沒有動靜，看樣子是打算觀望局勢，待價而沽。”
賈充如實回話。
司馬昭緩緩頷首，這件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手握地方兵權的封疆大員素來最擅長審時度勢，眼下勝負未定，自然不願意倉促押注。
“冀州、幽州那邊的動向如何。”
“兩地尚且沒有使者傳回消息，依屬下推斷，那邊主事之人多半也會選擇觀望。”
一聲冰冷的悶哼自他喉間傳出，司馬昭眼神銳利：“不要憑著多半揣測，我需要確切的答複。”
“屬下明白，一旦外派的使者歸來，我便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賈充躬身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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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抬手輕輕一揮，開口吩咐：“退下吧，派人傳喚鄧艾、鐘會前來軍議，商討攻城計劃。”
賈充行禮之後便躬身告退。
空曠的高地上隻剩他一人，涼風吹動肩頭的披風，司馬昭暗自盤算眼下各方勢力的立場。
現如今，也就隻有荊州王昶明確表態，堅定不移站在自己這邊。
王昶不愧是先父司馬懿生前格外看重的臣子，心性狠絕，哪怕是同族兄長也能夠忍痛割舍恩怨，一旦選定陣營便會死心塌地追隨。
轉念想起往日麵對自己一向俯首恭敬的胡遵，心頭不由得燃起幾分慍怒。
兄長如此待他提拔他，此刻卻隔岸觀火。
至於諸葛誕就更別說了，兄長在時便時刻提防他，多次叮囑此人與夏侯玄素來交好，不可委以重任。
他眼底掠過一絲狠戾，在心底暗暗記下這筆仇怨：暫且任由你們觀望，等洛陽被我攻下、大局落定之後，再慢慢清算今日的事情。
洛陽城頭值守的哨兵遙遙望見南邊曠野煙塵翻湧，無邊無際的軍旗順著地平線上鋪開。
司馬昭的主力大軍壓近城郊，當即不敢耽擱，快步下城緊急稟報。
消息很快傳入宮內，曹髦當即帶上曹演、許儀、夏侯本一眾心腹將領快步登臨城樓。
幾人扶著城垛向南遠眺，漫山遍野的旌旗遮蔽天光，密密麻麻的軍營順著曠野鋪開。
眾人呼吸齊齊一頓，心底已然清楚，最凶險的對手終究還是來了，司馬昭親率大軍兵臨洛陽。
狂風掀起帝王寬大的衣袍，曹髦雙拳死死握緊。
他心裡清楚，決定曹魏命運的決戰就此到來。
他側過頭，語氣沉冷地吩咐身旁的守城將士，一旦城外敵軍發起攻城，便將羈押在城中的司馬氏宗親押上城頭。
開戰之後司馬昭執意強攻，便依次將人從城垛拋下，先從血緣較遠的旁係子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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