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雍涼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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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煙塵尚未散儘，司馬昭大軍拔營後撤了。
曹髦立在城門口，袖下的雙手都在發顫。
身後跟著幾位三公九卿的老臣，他們是被他強行“請”來見證這一刻的。
他已在此站了半個時辰，腿有些發麻，卻不願挪動。
他要親眼看見夏侯玄的軍隊入城，要向整個洛陽宣告：這天下，終究還是大魏的天下。
馬蹄聲由遠及近。為首那將身形修長，銀甲上還沾著些血跡，正是從長安馳援回來的夏侯玄。
他遠遠望見城門口的身影，猛地勒住戰馬，翻身而下，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快步上前，在離曹髦三步之遙處，重重跪倒。
“陛下！”夏侯玄的聲音帶著沙啞與疲憊。
“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他身後，關中將領們齊齊下拜，甲胄碰撞之聲如金石相擊。
曹髦望著眼前伏地的身影，望著那些風塵仆仆的將領，再抬眼望向城外連綿的軍帳與獵獵旌旗，一股熱流猛然衝上眼眶。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壓回去，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終於。
他想起幾日前自己下天子詔書，指司馬氏為賊時，那些三公九卿們慘白的臉。
許多大臣都在半夜想偷偷派人出城，想去通知司馬昭。
若不是曹演及時站隊，太極殿內站滿了禁軍。
怕是三公九卿都得指著自己鼻子罵道，這是禍國之舉。
先前封賞的時候，他便考慮過，是否給曹演的封賞過重了。
一個曾經畏首畏尾的禁軍將領，一生沒有戰場軍功，被司馬家推出來安撫朝臣的代表—————你們看，曹家人都擔任禁軍統帥了，怎麼能說我司馬家迫害宗室？
其本人也是隨遇而安，逆來順受，對這些待遇照單全收。
怎麼就能和夏侯玄一同冊封公爵？
但複盤全局後，曹髦還是肯定了曹演的作用，雖然是被自己計策綁架。
他是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的，先前洛陽城起事，沒有許儀，沒有李昭，哪怕沒有夏侯玄都可，但不能沒有曹演。
若是其人率禁軍堅決站隊司馬氏，那自己早就淪為階下囚了。
到那時可與齊王曹芳不同，自己這可真是亮劍了。
必死無疑。
可現在不一樣了。
曹髦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將領，最後落在夏侯玄身上。
他彎下腰，雙手扶住夏侯玄的臂膀：“泰初公快起。”
“若非泰初公晝夜兼程，朕今日怕是……”
夏侯玄抬頭，望見少年天子眼中那抹複雜的神色。
“陛下洪福齊天，”
夏侯玄低聲道。
“司馬昭退兵倉促，糧草輜重都遺落了不少，臣已派人收攏，足以犒賞三軍。”
曹髦點點頭，目光越過夏侯玄，望向遠方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太陽。
“朕知道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讓身後那些老臣齊齊一顫。
“這些日子，有許多人替司馬昭說話。他們說司馬氏功高，說朕不該與司馬氏為敵，就差說魏室氣數已儘了。”
他頓了頓，忽然輕笑一聲，“如今泰初公在此，朕倒要看看，還有誰敢說那‘氣數’二字！”
夏侯玄沉默片刻，低聲道：“陛下，司馬昭雖退，但並未遠走。臣以為……”
“朕明白。”
曹髦打斷他，轉身麵向那些戰戰兢兢的朝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覆蓋了半個城門。
“司馬昭的事，先不急。但眼下......”
他那抹笑意緩緩擴大，眼底卻寒意漸生：“也該讓有些人明白，吃著魏室的俸祿，該向著誰了。”
眾臣心中凜然，知曉陛下這是要開始清算了。
先前司馬昭大軍壓境，皇帝並沒有過分追究，隻是將尋常一些司馬氏心腹和宗親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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