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複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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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茶香氤氳。
朱瞻墡放下建窯黑釉茶盞，瓷器磕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臣弟稱之為，弓弩之最。”朱瞻墡看著朱瞻基，“三天趕工做了一把樣品。大哥去看看？”
朱瞻基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粗糙的孝服。
“走。去西苑。”
半個時辰後，西苑太液池旁的皇家靶場。
錦衣衛百戶趙晨帶著兩隊緹騎，將靶場周圍百步清空。一隻飛鳥掠過牆頭，都被暗哨用袖箭死死釘在樹乾上。
靶場正中，張輔一身常服，腰背挺直，雙手自然下垂，大拇指習慣性壓在食指骨節上。
“臣張輔，叩見太子殿下，襄王殿下。”張輔單膝跪地。
“免禮。”朱瞻基抬手，走到射擊位前，“英國公打了一輩子仗，大明的兵器你最熟。今天叫你來，是讓你掌掌眼。”
張輔起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趙晨身上。趙晨懷裡抱著一個長條形的黑漆木匣。
朱瞻墡走上前，掀開木匣。
一把造型詭異的弓，靜靜躺在紅色絨布上。
沒有傳統角弓優美的反曲弧線，弓身通體由精鋼與柘木複合打造。最讓人費解的是，弓身兩端各安裝著一個金屬輪子，弓弦在輪子間交錯纏繞，繁複異常。
張輔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走近兩步，仔細端詳。
“襄王殿下，這是……弓？”老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複合弓。”朱瞻墡拿起弓，掂了掂分量，“臣弟閒暇時琢磨出來的奇巧物件。”
張輔搖了搖頭，直言不諱：“殿下，弓箭之道，在於弓臂張力與弓弦韌性。這弓身短小，兩端還加了累贅的鐵輪，平白增加重量。實戰行軍，體力消耗極大。且弓弦纏繞繁複，一旦戰場斷裂，根本無法快速更換。”
老將的點評一針見血，全是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實戰經驗。
朱瞻基看向朱瞻墡。
朱瞻墡沒反駁。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支精鋼打造的破甲重箭。
“英國公，試試便知。”朱瞻墡把弓遞過去。
張輔雙手接過。入手極沉，比大明軍中製式的神臂弓還要重上三分。他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捏住弓弦，雙腳不丁八步站定。
“殿下，臣拉了。”
張輔深吸一口氣，右臂猛然發力。
“嘎吱——”
弓弦緊繃，弓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張輔臉色微變。這弓的拉力極大，起碼有一百五十斤，尋常士卒根本拉不開。
他繼續用力，將弓弦向後拉扯。
就在弓弦拉開過半的瞬間，張輔突然感覺右手一空！
原本需要拚儘全力對抗的阻力，驟然消失了七成。弓弦仿佛失去了大半力道，軟綿綿地停在他的耳畔。
張輔大驚失色，本能想要鬆手，卻發現弓弦穩穩停留在滿弓狀態。他隻需用不到三成的力氣，就能輕鬆端住這把強弓。
“這……”張輔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弓，又死死盯著朱瞻墡。
“別鬆手，瞄準。”朱瞻墡指著八十步外的一個草人。草人身上，披著兩層邊軍製式的厚重鐵甲。
張輔屏住呼吸。滿弓狀態下，他感覺不到手臂的酸痛。他甚至有閒心調整呼吸，將箭簇的尖端死死套在草人的心窩。
十個呼吸過去了。
換作普通角弓，保持滿弓十個呼吸，弓箭手的手臂早就抖如篩糠，準頭全無。但此刻，張輔的手穩若磐石。
“放。”朱瞻墡開口。
張輔右手鬆開。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爆鳴。不是尋常弓弦的“嗡嗡”聲，而是弓臂瞬間回彈抽打空氣的炸響。
八十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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