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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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娘的額頭砸在碎石上，砰砰作響。泥土混著血水，在她臉上糊了一層。
朱瞻墡沒有理會周圍錦衣衛震驚的目光。他越過那排閃著寒光的繡春刀，停在婦人身前。
他沒去看李三娘，目光直接落在那被破布條綁著的幼童身上。
七月下旬的河南，入夜了風都透著悶熱。
這孩子暴曬了一整天，此刻雙眼緊閉，臉頰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暗紅。連哭聲都沒了，隻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殿下……”趙晨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朱瞻墡用力推開他，直接蹲下身。
七歲的丫丫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蟒袍的高大男人，嚇得往後縮了縮，死死抱住母親的胳膊。
“別怕。”朱瞻墡聲音放輕，“讓我看看你弟弟可好？”
丫丫沒動，大眼睛裡全是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
朱瞻墡伸出手，探在幼童的額頭上。
好燙。
“叫大夫。”朱瞻墡站起身，語氣平靜。
趙晨麵露難色，壓低聲音道：“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為了一個賤民……”
砰！
朱瞻墡抬腿就是一腳，正中趙晨心窩。堂堂錦衣衛百戶，被踹得倒退三步，跌坐在泥水裡。
朱瞻墡居高臨下看著他，“本王讓你去請大夫！聾了？”
朱芝垙打了個哆嗦，王守正把頭埋進了胸口。
為了一個流民的野種，踹錦衣衛？
“卑職領命！”趙晨連滾帶爬站起來，轉身往營地裡狂奔，“大夫！死哪去了！提著藥箱滾出來！”
朱瞻墡重新看向李三娘：“起來。跟我進營。”
李三娘呆滯地看著朱瞻墡，似乎沒聽懂。
“想讓你兒子活命，就跟我進來。”朱瞻墡轉身往營地走。
李三娘猛地回過神，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跪得太久，雙腿一軟又栽了下去。
兩名錦衣衛對視一眼，收刀入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拖進了警戒線。
中軍大帳旁的一處空棚子裡。
大夫提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連忙給孩子翻眼皮，把脈，施針。
“回殿下，是暑氣攻心，加上餓得狠了。”大夫擦著冷汗，“紮了針，灌一碗綠豆解暑湯，再喝點溫粥，能救回來。”
朱瞻墡點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的木桌。
桌上放著兩大碗濃稠的肉粥，配著兩個白麵饅頭。
李三娘死死盯著碗，狂咽口水，卻沒敢動。丫丫也盯著，肚子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小手緊緊揪著衣角。
“吃吧。”朱瞻墡說。
李三娘撲過去，抓起一個饅頭，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嚼碎了，小心翼翼地湊到剛剛蘇醒的寶兒嘴邊。
“別喂。”朱瞻墡攔住了李三娘的舉動，“先把他的暑氣解了，不然喂下去萬一發生嘔吐，返到氣道就不好了。你們先吃，孩子還是讓大夫照顧。”
李三娘連忙跪下磕頭，千恩萬謝。
丫丫沒動。她看著母親又看看弟弟，自己隻是不斷吞咽。
朱瞻墡拿起另一個饅頭，遞到丫丫麵前。
丫丫怯生生地看著他，接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老爺。”
她沒急著吃，而是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懷裡，一半才捧著小口小口地啃。
朱瞻墡轉身往帳外走。他準備叫王守正過來問話。
剛走兩步，他眼角的餘光掃過了地麵。
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腳印。
從營地警戒線，一直延伸到棚子前。
每一個腳印裡，都帶著刺眼的紅。
朱瞻墡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丫丫坐在長凳上，雙腳懸空。腳上的草鞋早就爛成了幾根草繩，腳底板沒有一塊好肉。全是被碎石磨破的血泡和翻卷的皮肉。鮮血混著泥土，結成了黑紅色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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