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藥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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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城外，泥水橫流。
五千曹州衛甲士沉默行軍。甲胄上的泥漿早已乾涸結塊，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朱瞻墡騎在黑馬上，麵沉如水。
前方，開封城高聳的城牆映入眼簾。城外高地上，連綿不絕的簡易窩棚一眼望不到頭。
粥棚的白煙衝天而起，混雜著汗臭、排泄物與腐爛的泥土味。
“去看看。”朱瞻墡抖動韁繩。
粥棚前排著長龍。
大鐵鍋熱氣翻滾。周王世子朱有燉穿著一件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抓著一把大鐵勺，正費力地在鍋底攪動。
他臉上沾滿黑灰，額頭全是汗。
“火不夠！添柴！”朱有燉扯著嗓子喊，聲音嘶啞。
旁邊的家丁趕緊往灶膛裡塞木柴。
“世子，您歇會兒，這活兒下人來就行。”家丁小聲勸道。
“滾邊去。”朱有燉瞪眼，“父王發了話，周王府上下必須出死力。本世子不乾，你們誰敢賣力？”
馬蹄聲停在粥棚外。
朱有燉轉頭，看到馬背上那個渾身是血泥的年輕人，手裡的鐵勺一頓。
朱瞻墡翻身下馬，走到大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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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過一根木筷，直直插進粥裡。
筷子立得穩穩當當。
朱瞻墡轉頭，看著局促的朱有燉，微微點頭：“堂叔辛苦。”
“嘿，比起你小子堵決口，這算什麼。”朱有燉擦了把汗，“周王府的糧，還能撐十天。先知會你一聲，十天後糧食不來我也沒法子。”
“十天夠了。”朱瞻墡拿過水囊灌了一口水，“朝廷的賑災糧在路上。”
“殿下！殿下——”
淒厲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開封知府張輔之提著官服下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狂奔而來。他跑得太急，在朱瞻墡麵前直接摔進泥坑。
張輔之顧不上爬起來，趴在泥水裡大喊：“殿下，出大事了！”
趙晨按住刀柄，上前一步：“好好說話。”
張輔之抬起頭，滿臉驚恐：“城外難民營，發熱了！”
朱瞻墡眼神瞬間轉冷。
“多少人？”
“昨晚隻有幾十個，今天早上……已經過千了！”張輔之渾身發抖，“在水裡泡了幾天，又連著淋雨。現在城外到處都是咳嗽和發高燒的。臨時搭的帳篷根本不夠，十幾萬人擠在露天泥地裡。城裡已經塞滿了，進不去啊！”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城裡的大夫呢？藥材呢？”朱瞻墡問。
“全調出來了。”張輔之快哭了，“可是杯水車薪！開封府所有藥鋪的柴胡、麻黃、桂枝全抓空了。大夫連軸轉，已經累倒了三個。剛才東邊營地，已經抬出去五具屍體了，全是渾身滾燙燒死的！”
朱有燉在旁邊聽得臉色發白。一旦瘟疫爆發，這幾十萬人全得死，開封城也保不住。
“慌什麼。”
朱瞻墡的聲音不大，卻硬生生壓住了四周的嘈雜。
“張輔之。”
“下官在。”
“劃出城西一片空地，設隔離營。所有發熱、咳嗽的人，全部強行遷過去。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調周王府三衛，封鎖隔離營。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傳令所有難民，不準喝生水，必須燒開！排泄物統一挖深坑掩埋，撒生石灰。誰敢隨地便溺，砍斷雙腿。”
“去城裡，把所有大戶家的陳醋全征用過來，在營地裡架鍋熬煮。誰敢藏私，抄家。”
一條條指令快速砸下，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張輔之咽了口唾沫：“殿下，隔離和燒水都好辦。可是沒藥啊！那些發熱的人熬不過去，還是得死。”
朱瞻墡抬頭看向北方官道。
“太醫院的人，該到了。”
“算算腳程，最遲今晚，第一批藥材就該進開封。”朱瞻墡收回目光，“撐過今晚。”
入夜。
難民營裡哀嚎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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