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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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紫禁城。
乾清宮暖閣裡，地龍燒得很旺，將初冬的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朱瞻基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桑皮紙。紙張邊緣還帶著風雪留下的水漬，顯然是信使一路狂奔、片刻未歇送達的。
內閣首輔楊士奇站在下首，雙手交疊，靜靜等待著皇帝的反應。
“好！好得很！”朱瞻基突然大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暖閣裡回蕩。他站起身，將那張桑皮紙遞給旁邊的太監，“給楊閣老看看。”
楊士奇雙手接過，快速掃過上麵的字跡。
“韃靼大敗，阿魯台重傷，帶著殘兵退回了捕魚兒海。瓦剌雖然守住了後營，但同樣死傷慘重。兩部在飲馬河一戰，加起來陣亡不下五萬之數。”朱瞻基雙手背在身後，在大殿裡來回踱步，語氣極為暢快。
楊士奇看完密報，躬身道：“陛下聖明，襄王殿下奇謀。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不耗一粒軍糧，就讓北邊十年之內無力南顧。此等手段，堪比十萬精銳。”
朱瞻基停下腳步，哈哈一笑，伸手在一旁的堪輿圖上重重一指，“他以為那是長生天的恩賜，卻不知道那是催命符。瓦剌這次雖然贏了，但家底也打空了。等過幾年，朝廷緩過勁來，朕就以瓦剌襲擊大明使者為由，親率大軍出關，徹底平了草原！”
送去天狼神石，不僅是為了挑撥離間，更是給大明將來的北伐埋下名正言順的借口。
朱瞻基坐回龍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心情極佳。北邊的隱患暫時解除，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處理國內的事情了。
“河南那邊怎麼樣了？”朱瞻基放下茶盞，“老五去了五個多月，聽說鬨出不少動靜？”
楊士奇拱手答道：“回陛下，襄王殿下在河南推行以工代賑，修築了一條名為‘水泥路’的官道，連通了濟源與黑石嶺。此外，殿下強令災民返鄉搶種冬小麥，如今開封、懷慶等府的荒地，已經全部種上了麥子。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殿下行事有些狠辣。曹州衛指揮使王彪抗命，險些被殿下當場斬殺。周王府的存糧，也被殿下強行借走了一大半。”楊士奇如實彙報。
朱瞻基擺了擺手：“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老五要是不狠一點，鎮不住那些驕兵悍將和地方官。隻要能把災情壓下去，別讓流民鬨事，他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朕也替他兜著。傳旨戶部，後續的賑災糧款務必按時撥付。”
“老臣遵旨。”楊士奇領命退下。
畫麵轉到千裡之外的河南開封。
初冬的冷風吹過中原大地。開封城外，一望無際的田野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黑色的淤泥地裡，一寸多高的冬小麥苗倔強地探出頭來。放眼望去，鬱鬱蔥蔥的綠意連成一片，給這片剛剛經曆過浩劫的土地帶來了勃勃生機。
朱瞻墡騎在一匹黑馬上，披著厚重的狐皮大氅，沿著新修的水泥路緩緩前行。
趙晨帶刀跟在身側，陳留知縣李青穿著青色官服走在另一邊。
“殿下，十七縣的冬小麥全都出苗了。”李青指著遠處的田野，聲音有些激動，“今年這場大水帶來了厚厚的淤泥，地力肥得很。隻要熬過這個冬天，明年夏收，絕對是個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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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墡看著那些隨風搖擺的麥苗。這是幾百萬災民活下去的希望。隻要麥子在，人心就在。
“貓冬的口糧發下去了嗎？”朱瞻墡問。
“回殿下，已經按人頭足額發放到戶。皇家商會調來的糧食，加上周王府的存糧，足夠百姓吃到明年開春。”李青答道。
朱瞻墡點點頭，目光轉向腳下的水泥路。
這條連接各縣的官道，如今已經成了中原最繁忙的動脈。路麵平整堅硬，沒有往日那種坑窪泥濘。一輛輛滿載貨物的四輪馬車在路麵上飛馳，車輪滾動發出低沉的聲響。
客商們裹著棉襖，坐在車轅上，互相打著招呼。
“劉掌櫃，你這車上裝的什麼好東西？”一個胖乎乎的商人掀開車簾問道。
“江南運來的棉布和鐵鍋。”劉掌櫃笑著回答，“黑石嶺十裡八鄉的百姓手裡都有閒錢。這批貨運過去，不出三天就能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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