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低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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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二號高爐的工地上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號子聲。每一個攀爬在鋼架上的工匠，腰間都死死扣著浸過桐油的粗麻繩。王麻子的人頭掛在不遠處的木杆上，風一吹搖搖晃晃，時刻提醒著所有人規矩的分量。
工人們乾活的速度不僅沒有因為繁瑣的安全規矩而變慢，反而快了許多。他們心裡有了底，知道這位襄王殿下是真的把他們的命當命看，賣起力氣來再無保留。
朱芝垙也老實了。他現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親自跑到工地上核對物料，賬本上的每一筆開銷都要反複算上三遍，生怕再出半點紕漏被扣了分紅。
就在黑石嶺的工業基地日夜轟鳴時，一支龐大的車隊順著剛鋪好的水泥路，緩緩駛入了懷慶府的地界。
錢多多早早等在路口。車隊中央是一輛寬大的馬車，江南首富沈萬福掀開簾子走了下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兩淮大鹽商吳百萬，以及開封最大的鹽商周大富。
沈萬福這次不僅押送了八十萬兩現銀的尾款，還特意把這幾位鹽業巨頭帶了過來。大明實行鹽鐵專賣，但實際上底下的鹽場和鹽引大多控製在這些巨賈手中。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被帶到了黑石嶺議事廳。
沈萬福領著幾名鹽商恭敬行禮。朱瞻墡坐在太師椅上，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這群穿著綾羅綢緞、富甲一方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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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入庫了，沈萬福，你辦事很利索。”朱瞻墡放下茶杯。
沈萬福連連作揖：“能為殿下效勞，是草民的福分。這幾位是兩淮和河南的鹽商，受殿下邀請，特來拜見。”
吳百萬和周大富趕緊上前磕頭，順便遞上了厚厚的禮單。
朱瞻墡看都沒看禮單一眼，直接站起身向外走去：“既然來了，就別在屋裡乾坐著。趙晨，備馬，帶他們去後山。”
商人們麵麵相覷，不敢多問，隻能趕緊跟上。
馬車沿著山道行駛，很快來到黑石嶺後山一處新建的寬闊院落。這裡四周被高牆圍住，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錦衣衛，戒備森嚴。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第一鹽務工坊。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夾雜著水汽的熱浪撲麵而來。
院子裡建著十幾個巨大的方形水池，後方則是一排用耐火磚砌成的高大爐灶。每個爐灶上都架著一口直徑超過一丈的大鐵鍋。
朱瞻墡停下腳步，指著最外側的一堆麻袋：“打開。”
一名錦衣衛拔出繡春刀，劃破麻袋。嘩啦一聲，裡麵滾出大量發黃發黑的粗鹽，甚至還夾雜著泥沙和石塊。
吳百萬做了一輩子鹽，隻看了一眼就搖頭：“殿下，這是最劣等的礦鹽和鹵鹽，又苦又澀，吃多了還會中毒，市麵上連最窮的苦力都不願意買。”
“沒錯，這就是沒人要的毒鹽。”朱瞻墡轉頭看向工匠管事，“演示給他們看。”
管事一揮手，十幾個青壯勞力扛起麻袋，將這些劣質毒鹽全部倒入第一個大水池中，隨後注入清水不斷攪拌。粗鹽迅速溶解，泥沙沉入池底。
接著，工匠將上層的鹽水引入第二個水池，往裡麵加入了大量白色的石灰水和特製的草木灰。
吳百萬和周大富伸長了脖子，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做什麼。在他們傳統的製鹽工藝裡，無論是煮海鹽還是井鹽，都是直接拿火熬，根本沒有往裡麵加灰的道理。
隨著草木灰和石灰水的加入，鹽水裡迅速泛起一層渾濁的絮狀物，原本有毒的鎂、鈣雜質被儘數沉澱分離。
工匠打開閥門，經過多層細沙和木炭過濾的鹽水流入最後的水池。此時的鹽水，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起火！”管事大喊一聲。
爐灶前的雜役立刻用鐵鏟將黑石嶺挖出來的無煙煤送入爐膛，拉動巨大的風箱。
吳百萬瞪大了眼睛。以往他們煮鹽，需要雇傭成百上千的鹽丁去山上砍柴，或者割取大量的蘆葦。柴草不耐燒，火候難以控製，燃料成本占了製鹽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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