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哥哥在牆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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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繩斷掉以後，牆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
歲歲把斷口攥在掌心，貼到石牆上。牆很厚，吳邪有沒有摔倒、胖子剛才被誰接住，她什麼都聽不見。
她想拍牆。
張起靈按住她的手腕，指向腳下。石牆仍在緩慢移動，邊緣不斷落下碎屑。這個時候拍打、喊叫，隻會蓋住機關咬合的聲音。
“哥哥在牆後麵。”歲歲說。
胖子靠著石柱坐下，傷腿剛才被門扯了一次，紗布已經紅了：“對。所以咱先讓這堵牆別再吃人。”
張起靈已經從石牆邊走開了。
他沒有去敲門，也沒有答那道聲音。他蹲在圓室正中的石盤旁，指尖抹掉積水。石盤被六條石蛇圍著，每條蛇嘴裡都咬著半截銅環，銅環下麵有很窄的齒槽。剛才石牆升起來時，六個銅環都跟著轉過。
張起靈抬頭，看了一眼歲歲。
“找機關。”
歲歲點頭。
她還是想往牆邊跑，想把耳朵貼上去聽吳邪咳不咳、有沒有摔倒。可胖子的褲腿下正滲出暗紅，解雨臣正把止血紗布壓回去，張起靈已經在找能把牆放下來的東西。她攥了攥手，跟著張起靈蹲到石盤旁。
石盤冰得手指發疼。歲歲看不懂銅環，也看不懂那些蛇眼睛裡為什麼有一圈一圈的刻痕。她隻盯著水。
水從一條石蛇的牙縫裡往下流，流到第三個齒槽時，忽然斷了一下。
“這裡堵住了。”她指過去。
張起靈把短刀插進齒槽，往裡一挑。裡麵卡著一根細小的黑色金屬絲，細得像頭發，尾端還黏著一丁點銀黑色碎片。
黑瞎子在牆的另一側聽不見這個發現，但阿寧看得見石牆上被水衝出來的一道細縫。她把手電壓到縫邊，光從另一邊透進來。
“我們這邊也有。”吳邪的聲音從縫後傳來，很悶，“六個銅環，第三個被人加了東西。”
阿寧在另一邊問：“怎麼複位？”
張起靈把六個銅環依次壓了一遍，停在第三個時，石盤下傳來很輕的咬合聲。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向左的手勢。牆那側看不見，歲歲便把臉貼近石縫，慢慢說：“小哥說，左邊。”
“哪一個左邊？”吳邪問。
張起靈在石盤上敲了一下，指向左上角那條蛇。
歲歲立刻補上：“有水的蛇，頭朝門口。”
牆後安靜了半秒。
“看見了。”吳邪說。
牆縫很窄，兩邊隻能看見對麵石盤的一角。吳邪把手電平放在地上，讓光貼著縫照進來；歲歲這邊每轉一個銅環，牆後便會傳來同樣的咬合聲。第三個銅環剛壓下去，兩邊的石盤同時往下沉了一點，牆頂立刻落下一層碎石。
“是連在一起的。”吳邪說，“一邊快了，另一邊會卡死。”
張起靈把手按在石盤上，沒有再動。他需要牆後的人和自己同時發力，可隔著這堵牆，誰也看不見對方何時抬手。
解雨臣將一段綠色扁繩從石盤邊的小孔塞進去。那孔原先被淤泥糊住，張起靈挑開後，裡麵剛好能穿過一根手指粗細的繩。繩子滑出去沒多遠，另一頭被人拽了一下。
繩子忽然被牆後的人拽了兩下，緊接著，石縫裡傳來吳邪壓低的聲音：“抓住了。”
“別拉太緊。”解雨臣說，“齒輪轉起來會絞斷。”
牆後沒有人說笑。扁繩一鬆一緊，另一組在用手告訴他們已經抓穩。歲歲一直看著張起靈的手。
繩孔離齒輪太近，誰都不能把手伸進去。牆後的人隻能將扁繩纏在手腕上，靠皮肉感覺另一邊的力道。每次齒輪一咬，繩子就往孔裡縮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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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也行。”解雨臣提醒。
牆後傳來吳邪的聲音：“不鬆。”
歲歲看不見他，隻看見扁繩邊緣一點點染紅。吳邪那隻手剛被斷繩磨開，現在又把繩纏了上去。
她想喊他鬆開。張起靈卻把自己這邊的繩頭遞到她手裡，讓她也感受那一下下拉力。
歲歲用兩隻手握住繩，等張起靈先動。張起靈一拉，她才收緊；張起靈一停，她立刻放鬆，不讓繩子多吃進去一點。
他將短刀卡進第三道齒槽，另一隻手按住第一條蛇的銅環。那是要人同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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