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沒有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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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吳家派來的車停在住院部側門。
歲歲剛走出電梯，就看見門口擺著一排花。
白百合、粉玫瑰、金色的向日葵，花牌比她還高。最前麵那塊紅底金字寫著——恭迎吳家小小姐回家。
她站住了。
胖子坐在輪椅上，黑瞎子推著他跟在後麵。他順著歲歲的目光一瞧，嘴角先抽了一下。
“誰家飯店開張，花籃都擺醫院來了？”
沒人接他的玩笑。
歲歲問：“小小姐是誰？”
吳邪在她身後，聽得心裡發堵，正想說話，吳二白已經走過去，把那塊花牌掰得歪了一點。
送花的人慌忙解釋：“二爺，這是族裡幾位長輩——”
“花留下，牌子帶走。”吳二白說，“現在。”
那人愣住。
吳二白把花牌往他懷裡一推：“聽不懂？”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把一塊塊花牌從花架上摘下來。花牌翻過去，背麵的硬紙板被晨霧打濕了。歲歲看著他們忙，沒動。
吳二白回到她麵前，指了指剩下的花：“你要不要挑一束？”
歲歲沒去拿，隻盯著一束小雛菊。
她指了指花束旁邊：“這束沒有叫小小姐的牌子。”
“沒有。”
“那我要花。”
吳二白示意管家拿紙袋。歲歲接過紙袋時，右肩還不能使勁，花枝一沉，她趕緊換到左手。
吳二白看見了，伸出手又停在半空：“我替你拿到車邊？”
歲歲看了看他，把紙袋遞過去：“上車給我。”
“好。”
他隻拿到車邊。車門一開，他伸手把紙袋遞回來。歲歲抱著花坐進去，沒再讓別人碰。
車進吳家舊宅時，歲歲先看見的是大門裡的人。
一排人站在廊下，年紀大的穿得很齊整，年輕的舉著手機。主廳裡擺著圓桌，桌上壓著一部厚厚的族譜，旁邊還有香爐。
這不像吃飯。
歲歲的手抓緊了紙袋。
吳邪先下車，回頭去扶她。歲歲沒有碰他的手，自己踩著踏板下來。張起靈從後車下來，停在吳邪身側。她腳一落地，廊下有人便笑著迎上來。
“這就是歲歲吧？我是你三爺爺。來，叫一聲——”
那人張開雙臂，想把她抱過去。
歲歲一下退到吳邪身後。
吳邪抬手攔住：“別碰她。”
老頭臉上的笑掛不住：“一家人抱抱怎麼了？”
“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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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手機舉高了些，鏡頭正對著歲歲的臉。胖子把輪椅往前一橫，肥大的身子正好擋住鏡頭，鏡頭裡隻剩他半邊臉。
“拍我吧。”胖子說，“胖爺今天坐輪椅，特別有紀念意義。”
那年輕人尷尬地放下手機。
“都收起來。”吳二白說。
院裡靜了一下。
一位拄著手杖的老太太歎了口氣：“二白，孩子剛回來，大家高興。認祖歸宗總不能一點規矩沒有。”
歲歲聽見“認”，抬頭問：“要認什麼？”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腕間的傷痕上，語氣放得很柔：“認家，認爸爸。以後你就知道誰最疼你了。”
歲歲沒有回答。
她看見香爐裡插著三炷新香，又看見那本大書攤著一頁空白。院子裡的人還在看她，等她開口。
她往吳邪身後縮了縮，問：“我不叫爸爸，今晚還能住這裡嗎？”
院裡沒人立刻出聲。
胖子臉上的笑沒了，手已經搭到輪椅扶手上。吳二白先轉過身。
“誰告訴她，叫不叫和房間、飯、姓氏有關？”
管家低下頭：“沒人這樣說。”
“那就別讓她聽出這個意思。”吳二白看著廊下那群人，“她今天不叫任何人，照樣住這裡，照樣吃飯。誰再拿規矩給她壓稱呼，誰以後都別進這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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