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第一次自己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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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三倉回來後的第三天，胖子帶歲歲去買玻璃罐。
她房裡的糖罐還在書架上，裡麵那八顆糖沒有動。胖子說要找個更結實、蓋子更好開的，免得下次又招螞蟻。
歲歲站在玄關穿鞋，吳二白遞給她一個小布錢包。
“裡麵有兩百塊。”
歲歲沒接：“做什麼？”
“今天你自己花。”
“買罐子？”
“可以買罐子，也可以不買。”
歲歲看了看吳邪。吳邪點頭：“錢在你這兒，想買什麼你自己說。買完剩下的也還是你的。”
她這才把錢包拿過來，塞進外套口袋。
胖子帶他們去的是老街後麵一家雜貨店。店不大，門口擺著塑料盆、鐵皮青蛙和一排舊掛曆。吳邪沒有跟在歲歲身後，隻和黑瞎子站在街對麵喝豆漿。阿寧的人散在附近，看起來像等車的路人。
歲歲先看中了一個帶黃色蓋子的玻璃罐。她拿起來擰了兩下，蓋子不緊，搖一搖就會響。她放回去，又挑了一個矮一點的，蓋子是木頭的，壓上去不會自己彈開。
櫃台最裡麵還有一個更大的鐵皮罐，蓋子上扣著一隻小鎖。歲歲看了很久，伸手碰了碰鎖眼，又把手收回來。
“那個呢？”
“一百八。”老板說，“裝藥材的，結實。”
胖子沒替她說哪個更好，隻把錢包從她口袋裡露出一個角：“錢夠不夠，你自己算。”
歲歲低頭數了數那幾張紙鈔。買鐵皮罐，錢包裡就隻剩二十五；買木頭蓋的，她還能把錢放回去。她不喜歡鎖，可也怕新罐子不夠結實。
“這個不開。”她按住木頭蓋，“我拿這個。”
“這個多少錢？”
老板抬頭看她：“二十五。”
歲歲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十塊，攥在手裡沒遞。
胖子在旁邊沒替她付，隻問：“錢夠不夠？”
歲歲點頭，才把錢放到櫃台上。
老板找回二十五。她把找回來的錢一張張收好，罐子抱在懷裡，轉身要走，又被門口櫃台上的一個小鐵牌吸住了。
鐵牌隻有半個巴掌大，印著一輪黃色太陽，旁邊寫著“老街記憶館”。背後別著細針，做得不精致，邊緣還有點紮手。
“這個呢？”
“十五。”老板說，“紀念章，沒什麼用。”
歲歲摸著那輪太陽：“我買。”
胖子看了一眼：“罐子有用，這個沒用也買？”
“太陽有用。”
“哪兒有用？”
歲歲把鐵牌放到掌心：“看見就知道是太陽。”
胖子笑了一下：“行，有道理。”
她把鐵牌攥進手裡，又低頭看了看剩下的錢。買了太陽，明天就不能再隨手拿一個小罐子回去；可她還是把十五塊放到櫃台上，沒有叫胖子補，也沒讓老板把鐵牌算成添頭。
她又付了十五，把鐵牌別在自己外套口袋上。針尖隔著布碰到手指，她皺了皺眉，沒摘下來。
老板把找回的十塊塞進零錢盒，盒底壓著的舊照片翹起一角。他順手抽出來拍了拍。照片被陽光曬得發黃，裡麵是九年前的老街，門口剛裝完雨棚，幾個小孩蹲在水溝邊玩紙船。
“你這太陽牌，是照著以前這塊招牌畫的。”老板指著照片裡最遠處的一角，“後來火一燒，沒了。”
歲歲湊過去看。
照片最邊上停著一輛白色小貨車。雨棚下有個穿淺藍衣服的小孩，手裡抱著一隻少了一邊耳朵的布兔子。人臉太小，看不清。
歲歲的手指停在照片邊上：“這個兔子。”
老板眯眼看了看：“你認識？”
“它沒有耳朵。”
胖子的笑沒了。他伸手把照片拿近些，沒讓歲歲碰到發黃的紙邊。
雜貨店老板把照片往回收了半寸：“這張我不能賣。照相館的人給我墊收銀機，說是哪天有人來認老街，再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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