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燈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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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吳山居飯廳的主燈亮得很穩。
太陽蛋糕擺在桌子正中，淺黃的奶油抹得不算圓，邊上擠了幾朵白雲。胖子剛把最後一朵奶油花補上，退開兩步端詳半天，滿意地一拍手。
“成，今天這太陽不曬人，隻管好看。”
歲歲沒有看蛋糕，先數椅子。
吳邪在她左邊，小哥在右邊，胖子、吳二白和解雨臣各占了一把。靠門的兩把椅子空著，一把給阿寧，一把給黑瞎子。門也沒有關嚴，留了一道能看見前院的縫。
“阿寧還在路上。”吳邪看著手機，“瞎子去接她了。”
歲歲把手放到那兩把空椅子上，沒問還要多久，隻說：“不能把椅子拿走。”
管家原本想把空椅挪開騰地方，聽見這話停住。吳二白朝他點了一下頭。兩把椅子就留在那裡，連碟子都沒收。
解雨臣的手機在桌麵震了一下。他看完消息，神色沒變，隻把屏幕扣住。舊倉外的配送車動了，盯車的兩個人已經跟了兩條街。
“有事？”吳邪問。
“還沒到要走的時候。”解雨臣說。
歲歲聽見“走”，抬頭看他：“你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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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麵前那把椅子：“現在不走。”
吳邪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拿這兩個隊員咬車尾，萬一車先進倉，他們撐得住？”
“撐不住就撤。”解雨臣說，“阿寧的外圍已經先過去。”
他盯著地圖上那一點紅：“每隔三分鐘報一次位置，超時就撤，不許進門。”
歲歲聽不懂倉和車裡藏著什麼，隻聽見“回來”。她把兩隻空碟子往門邊挪了挪，像讓後來的人一推門就能看見自己的位置。
“他們回來，椅子在。”她說。
解雨臣沒答應替誰保證，隻把手機調成震動，壓在手邊。
七點過兩分，院門外有車燈劃過。黑瞎子先推門進來，濕外套沒脫，阿寧跟在後麵，鞋底帶著雨水。胖子本來要抱怨他們遲到，阿寧已經低聲對解雨臣說：“我把外圍的人帶到舊倉東口了。車如果進倉，他們不會跟進裝卸區。”
她沒有坐下，先把手機遞給解雨臣。地圖上的紅點正往城南舊倉區移動。
歲歲看著阿寧：“你說回來吃晚飯。”
阿寧把手機收起來，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我回來了。晚飯沒趕上，蛋糕趕上了。”
黑瞎子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笑道：“胖爺今天手藝怎麼樣，得由我驗收。”
椅子終於不空了。歲歲才把目光落回蛋糕上。
阿寧的濕外套搭在椅背上，水珠沿著衣角往下滴。歲歲把自己的水杯往她手邊推了推。阿寧看見了，先喝了一口，才把手機壓到碟子旁邊：“蛋糕還沒切？”
“等你們。”歲歲說。
她從蛋糕盒裡抽出紙盤，一個個遞到桌邊。遞到解雨臣時，她停了停，沒有把他的那隻收回去。
黑瞎子伸手要去碰奶油雲，被胖子一巴掌拍開：“驗收歸驗收，手別先驗。”
“胖爺這太陽脾氣不小。”
歲歲低頭看了一眼蛋糕，嘴角動了動。
胖子拿出幾根細蠟燭，火機在掌心一轉：“不算生日儀式，就吹個蠟燭。要不要？”
歲歲點頭。管家剛要去關燈，她忽然抓住桌沿。
“吹完會黑。”
飯廳安靜下來。她沒哭，隻盯著門縫和主燈，像已經看見燈滅後那道縫也會不見。
吳二白抬眼：“主燈不關。”
管家一愣：“蠟燭不亮，許願——”
“蠟燭照蠟燭，燈照人。”胖子把火機遞過去，“兩樣都留著。”
管家把手從開關上放下，轉身又按亮窗邊的落地燈。歲歲聽見燈泡輕響，攥著桌沿的手才慢慢鬆開。
窗外雨聲更響了，燈一盞也沒暗。
吳二白又看向門口：“門也別關。前院的人照舊看著，誰進來誰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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