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坡保全沒有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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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步道儘頭有一盞燈。
燈掛在舊閘上方，黃得發灰。值班亭已經空了，閘杆還橫著，灰廂貨卡在排水渠邊。阿寧的車被白車撞得車尾凹進去，車門卻還開著。
北坡保全交班才會熄這盞燈。它還亮著，不是裡麵的人還在，是人連把燈關掉的功夫都沒有。
吳邪跑到車邊，先沒有去看鑰匙。
副駕座椅下的紅燈還在閃。方向盤下麵那部手機亮著，保全頻道裡隻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阿寧。”吳邪按下通話鍵。
沒人回答。
張起靈從值班亭後麵回來，手裡捏著半截被踩臟的紮帶：“兩個人，被拖進林子。”
黑瞎子站在廂貨另一邊，左肩沒動，隻用腳尖把地上一隻保溫杯撥開。杯蓋滾出去，裡麵的水還是溫的。
“保全呢？”吳邪問。
“不知道。”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不是來電，是阿寧留下的一條語音，錄得很短。
“白車沒追我。它在等人拿鑰匙。”
語音到這裡斷了。
吳邪抬頭看向副駕座椅下的紅燈。
張起靈說：“車不能留。”
“裡麵可能有保全。”吳邪說。
“也可能有人等你進去。”黑瞎子說。
吳邪的手還按在車門上。
平板那頭，歲歲聽不清大人說什麼，隻看見哥哥站在開著門的車旁。她把右肩的枕頭往下挪了一點，疼得吸了口氣。
“哥哥，車裡有人嗎？”
“不知道。”吳邪說。
歲歲低頭看看自己穿好的鞋：“那你不要一個人進去。”
吳邪看著車裡的紅燈，過了兩秒才說：“好。”
【還有五分鐘。】
吳邪把手機遞給張起靈：“你聽一遍。”
張起靈沒有馬上接。他先把刀尖伸進副駕座椅底下，挑出那把塑料鑰匙。紅燈照在他手背上，隔一會兒又滅。
“它在等人拿。”吳邪說。
“所以不拿。”張起靈把鑰匙放回去。
黑瞎子忽然抬頭：“燈。”
舊閘上那盞黃燈一直亮著。值班亭裡沒有人，電箱卻被人用新銅線從外麵接過。燈忽然連閃三下，又停住。
吳邪看見值班亭牆上還貼著北坡保全的夜巡牌：值守遇險，閘燈三閃，附近的人不得單獨進林。
“他們拿保全的求援號叫我們過去。”他說。
張起靈已經順著銅線蹲下去看。線從電箱繞進排水渠，渠邊釘著一截被割開的反光臂帶，藍白條正是北坡保全的顏色。臂帶下麵壓著一隻保全手套，手套朝林子指著，泥地上也有兩道拖痕。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幾乎正好朝前的拖痕：“擺得太齊了。”
張起靈用刀鞘挑開手套。底下不是手，也沒有血，隻有一枚細小的磁扣。銅線一鬆，林子邊那塊鏽鐵皮立刻翻下來，正封住唯一能直穿過去的小路。
“拖痕是拉鐵皮的人踩出來的。”張起靈說。
黃燈又閃了三下。
吳邪盯著那條被故意留出的路，臉色發沉。他們想讓他為了一個“正在求救”的保全追進林子，也想讓他把阿寧留下的車和鑰匙一起留在這兒。
“不跟燈走。”他說。
阿寧的車門還開著，鑰匙在座椅下閃。吳邪沒有去碰，伸手把車門推回原位。
“那跟什麼？”黑瞎子問。
吳邪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吳二白從北坡保全遠程值守台轉來的定位圖。圖上隻有一個移動的藍點，正沿舊閘後麵的林道往冷鏈庫方向走。圖例寫得很清楚：阿寧外勤示位扣；接收端，北坡保全協查台。
藍點旁邊還有一行字，是阿寧發給值守台的預置短訊。
別跟車，跟人。
黑瞎子看著那行字，右手摸到耳後：“她人還活著。”
“她帶走誰了？”吳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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