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山裡還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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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四帶著張海紀和小哥回到前坡時，第一鏟已經下去了。
陳二保蹲在白石坡邊上往外刨土，見三人回來，隻問了一句：“真動過了？”
“動過。”龐四走到井口邊，“別管那頭，先挖咱們的。”
許木生已經把方口收了出來，不大，隻夠一個人在下麵轉身。幾根短木拆開擺在旁邊，老周也把土筐和繩接好了。
陳二保先下。
開始還能把土直接揚上來，挖到膝蓋往下，老周便把繩筐放了進去。繩到底前，他手裡輕輕一頓，下麵陳二保聽見動靜，才把筐往身邊拖。
張海紀接過兩次繩，發現老周這邊的繩號跟張家常用的不太一樣。
“你這一下算到底了？”
“嗯。”老周手裡的繩又鬆了下去，“深了再換號。”
井繼續往下，黃泥慢慢發灰，裡麵開始夾細碎白砂。
龐四蹲在口邊抓了一把，撚了兩下：“慢點，沾著回填邊了。”
陳二保仰頭：“我看著都一個色。”
“那就少鏟點。別把邊一塊掏下來。”
張海紀彎腰接過鏟子：“上來，我下去看看。”
陳二保扶著井壁爬出來，臨走還嘀咕：“最好真比我看得清。”
“放心，比你強。”
陳二保把鏟子往他手裡一塞。
站到井底再看，土層的區別明顯多了。靠山一側仍是發黃的生土，往裡半尺，已經變成更細的灰土，中間那條界彎彎曲曲，不像自然壓出來的。
張海紀沒往中間狠狠乾，隻沿著邊一點點削。
小哥蹲在上頭看了一會兒，伸手點向右下角：“那兒深。”
陰影裡壓著一條顏色更暗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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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紀拿鏟尖刮開，下麵不是灰土，而是混著碎石的硬層。他正要再碰，龐四已經叫住他。
“先別動。”
龐四換自己下去，看了幾眼，讓他從左邊繼續。
又下半尺，井壁忽然啪地掉下一塊泥，正砸在張海紀鞋邊。
許木生立刻探頭：“出來。”
他等張海紀上來，伸手摳了摳裂口。外頭曬乾了，裡麵還是濕的。
“撐一下。”
兩根短木很快送下去，一根橫，一根頂住靠坡那麵。許木生自己下井調了兩次，把木楔一隻隻敲緊，連下麵轉身和走鏟的位置都留了出來。
龐四問：“行不行？”
“再下一截還得加。”許木生把錘子放下，“別碰撐木。”
這回換小哥下去。
他的動作比陳二保慢，每一鏟隻切薄薄一層。張海紀蹲在井口看著土色，老周在旁邊收筐，許木生則盯著新撐起來的井壁。
沒多久，小哥的鏟尖忽然一頓。
那一下發悶，底下頂著的東西又硬又整，和土層裡的散石完全不是一個動靜。
龐四俯下身：“再刮一點，別砸。”
小哥換鏟尖輕輕削了幾下，一塊平得有些過分的青灰色石麵從土裡露了出來。
陳二保一下湊近：“墓磚？”
“哪有這麼大的磚。”
龐四自己下去，用手把石麵周圍的浮土抹開。
越抹，幾個人越安靜。
右邊緣直得很，旁邊還貼著另一條石料，兩塊之間留著一道很窄的縫。上沿更怪，土裡埋著一道橫槽，槽裡卡著一截已經發黑發軟的木頭。
許木生也下來看了一眼，手指在槽邊摸了摸。
“這是留出來的。”
龐四沒接話，拿煙鬥杆把縫口附近的濕土撥掉一點。
沙的一聲。
一小股細黃沙從石縫裡淌了出來。
陳二保下意識往後縮：“還有沙？”
沒人理他。
外頭昨夜剛下過大雨，井裡的土現在都還帶潮，這股沙卻細得很，落在小哥鞋邊，攤開以後顏色發淺，幾乎不結團。
龐四伸手撚了一點，臉色慢慢認真起來。
“別再撬這塊。”
許木生已經抬頭：“上麵再補一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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