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手冊丟了。"李涯沒有抬頭,繼續翻那份調度表。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餘則成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沈專員才到天津三天,就出了這種事,說明共黨那邊已經盯上他了。"
李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所以後續的安保要重新安排。沈子儀出院之前,我打算把運輸方案再調整一遍,路線、時間、押運方式都要改。"
餘則成點了點頭:"應該的。需要後勤這邊配合什麼,你隨時說。"
"到時候會通知你。"李涯說。
餘則成沒有多留,又說了兩句閒話就走了。門關上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秋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裡握著一支筆,但沒有在寫。
傍晚下班的時候,秋平在李涯的車裡坐了很久,沒有說話。李涯也沒有催她。車子停在馮家門口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動,就那樣坐著,聽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行人腳步聲和遠處的自行車鈴聲。
"李涯,"秋平開口,"你是不是已經在查了?"
"查什麼?"
"查昨天碼頭那件事。"
李涯轉過頭來看著她。車廂裡很暗,隻有路燈從外麵透進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他說:"我總得知道,是誰在我眼皮底下動了手。"
秋平沒再接話,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隔著車窗,李涯看見她站在路燈下麵,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朝他擺了擺手,轉身推開了院門。
李涯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動引擎。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動了一下,月光晃了晃,又恢複了安靜。秋平閉上眼睛,在心裡把明天的計劃過了一遍。
沈子儀還在醫院,手冊已經到手了,但新的運輸方案還在李涯的腦子裡。她在想,明天晚上去書店的時候,該怎麼跟羅掌櫃說這一切。
而此刻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間屋子裡,李涯也沒有睡。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塘沽港區的地圖,上麵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他盯著其中一個圈看了很久——那是沈子儀被襲擊的地點,四號倉庫門口,離後門隻有不到五十米。
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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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秋平以去布莊取馮太太定做的春裝為由,提前離開了保密局。她繞了兩條街才去了同元書店,羅掌櫃已經在裡間等她了。
她把李涯說要改運輸方案的事說了,羅掌櫃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李涯開始收緊口袋了。"
"他已經在防餘則成了。"秋平說,"新的方案不會通過後勤那邊走,他會直接操作,餘則成能拿到信息的時間窗口會很短。"
羅掌櫃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要在他改方案之前,先確定那批設備的具體到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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