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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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下班之後，李涯動身去餘則成家登門拜訪。
一推開門就看見餘則成夫妻倆正在修理凳子，他視線轉了一圈，隨口打趣了一句："餘主任家裡可真是一派生活氣息。"說話的時候他目光落在翠平身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走了一下神，他在想秋平成家之後會是什麼模樣。
他在延安的時候見過秋平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他想，她若是成家過日子，大概也會像餘家這般安安穩穩、溫馨和睦。他還沒往下多想，餘則成就開口叫翠平去隔壁晚秋那邊坐坐，避開正事。
翠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說了聲"那你們聊"就出了院子。
李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又泛起一陣嘀咕，翠平和秋平到底是什麼淵源，到現在他也沒摸出一點頭緒。不過今天過來也不是為了這件私事的，他很快收回思緒，順著場麵開口搭了一句："嫂夫人真是賢惠啊。"
餘則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謙虛："鄉下婆娘，也就這點長處，比不得城裡的知書達理。"李涯卻不太認同，輕輕搖了搖頭："哎，都是一副空皮囊。"他說完這話自己也頓了一下，像是那句話底下還壓著一層他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說完閒話他話鋒一轉，直接切入今晚過來的正題，談起了副站長的位置："說起來副站長這個空缺，餘主任，你想不想坐？"餘則成神色不動，坦然回道："自然是想的，奈何我資曆尚淺。照眼下這個形勢多半是陸橋山的。"
李涯心裡透亮，吳敬中內心其實更傾向餘則成，他今天過來也是想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於是語氣篤定："有我在，陸橋山當不上這個副站長。"餘則成抬眼看他："你打算做什麼？"李涯站起來拍了拍衣角，語氣淡淡的："這個你不用過問，安心等著結果就行。"
他沒有再多留，起身告辭了。
第二天一早，李涯去了審訊室，提審了湯四毛，李涯在桌對麵坐下來，把一份擬好的電文擱在桌上，推了過去："用秋掌櫃的密碼，發一封電報。做完這件事，你就可以回家。"
湯四毛低頭看了眼那份電文說："我是共黨的叛徒，回不了家了。"他抬起眼看著李涯"我想去漢口。"
李涯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你去漢口，我還能給你一筆做小買賣的錢。"湯四毛伸手拿起那份電文，坐到桌前開始發電報。李涯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指落在按鍵上一下一下地敲。
情報處那邊很快截獲了這封電報，陸橋山讓人把湯四毛帶來譯完電文，隨後去郵局旁邊的旅店給稽查隊的陸玉喜打了電話，約他明天中午在福運茶樓見麵。
掛了電話之後他拿著電文快步走到李涯辦公室門口，臉上掛著一副壓不住喜色的笑容，像是撿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
"李隊長！大喜事啊！"他揚了揚手裡的電文，"剛截獲的共黨密電，'深海'和'北方一號'，明晚八點半在龍華酒店酒廊會麵。這可是個大功勞！"他把電文遞過去，李涯接過來低頭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八點半"那個時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抬起頭看著陸橋山那張微笑的臉，心裡翻起一個冷笑，他發出去的電文寫的是八點，到了陸橋山手裡變成了八點半。他果然想故技重施，讓他撲空，好讓稽查隊去撿這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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