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眯起眼看向劍修:
“那是我娘,你倒是叫的順口。”
劍修指節蜷縮,麵上目不斜視,穩聲:
“我娘你都叫了,若是我喚你娘是前輩,你不是虧了嗎?這不公平。”
葉長歡沉默盯著他。
他堅持了兩秒,無聲別過臉:
“顧斯善,我不占你便宜。”
葉長歡:“……”
兩人相談的功夫,庭外有弟子上前,衝葉懷瑾恭敬的道:
“掌門,瀛洲又來人了。”
“還是之前那些人?”
葉懷瑾笑意散去,皺起眉頭。
“是,但這次瀛洲聖主親自來了,說是要與掌門談沒談完的要事。”
“我說過,如今我不想談旁的事,為何還要來打攪?若非蘇娘需要丹修守著,我見也不願見。”
他站了起來,秦城也跟在身後,想到什麼回頭。
身後的蘇娘看著幾人背影,朝他擺了擺手。
他安然跟著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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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搖曳,吹動她一身素衣,單薄的仿佛一吹就散。
她不是修士,是個凡人,算不上絕頂美人,更像是溫婉的壁畫女子,亦或是懷有身孕,讓她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憫。
人一散,周圍就安靜下去,她一人無聲坐在庭中,不知在想什麼,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玉佩。
葉長歡和顧斯惡本想跟著葉懷瑾秦城的視線離開,但抬起腳,蘇娘就看了過來:
“誰?”
兩人一頓,對視一眼,愣愣看了過去。
確認心魔中人的確看得見他們。
“你們——”
她遲疑了一下,盯著葉長歡的臉:
“是誰家的孩子?”
“可是來找懷瑾的?他方才離開,怕是要等等。”
葉長歡張了張口,和顧斯惡一道拱手:
“前輩。”
“不必叫我前輩,我身上並無修為,算不得什麼前輩。”
蘇娘笑著搖了搖頭:
“他過些時候才回來,若是尋他,不若與我坐些時候,恰好我如今一人,缺個伴說話。”
葉長歡:“前輩,便不怕我們是五洲尋仇之人?”
“就算是,怕了又能如何?要殺的終歸得殺,既然沒動手,那便是不準備要我的命了。”
行之淡然,全然不似外界所聞,依附於蓬萊掌門的柔弱美人。
即是如此,葉長歡和顧斯惡也沒推脫,因為葉長歡心中有惑,即便是假的,她也想問一問。
她目光掃過蘇娘手中的玉佩:“這玉佩是防禦類法器,該是極品。”
“誰知道呢?當初他重傷掉在我家門口,血糊糊的,我隻當是世道太亂,這是從戰場上活命回來的小兵,便將人帶了回去,後來他離開時,把此物滴血,交給了我,他說他會回來。”
他是誰不言而喻。
蘇娘摸了摸肚子,自嘲道:
“誰能想到,一過千年,倒是就這麼成親相伴了。”
根本不需要多問,心魔中的蘇娘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就這麼娓娓道來。
凡人和修士之間隔著的往往不隻是壽數,救下門口修士的蘇娘沒想過會存活如此之久,她所讀的書也就寥寥幾頁,年少時江邊浣衣,山間采茶,所想不過遇一心悅之人,相守數十年,了此一生。
她也不貪戀與天同壽,位高權重,當然,她亦不後悔和那個修士結發為夫妻。
在她長出第一根白發開始,那個修士抱著掉了一滴淚,說別留他一個人,於是她吃下了延壽的丹藥,說好。她所居山間,那個修士對她說想帶她回家,她也說好。
後來她看過了太多的隕落糾纏,蓬萊搖搖欲墜,那個修士說是否繼續以往,她隻是道,去中洲吧。
年少居於山中的凡人女子永遠記得人族有一個天道之子,蓬萊做錯了事,就該認罰,血債血償向來如此,總不能永生永世的沉淪,為奴為婢。
以往都是她說好,這一次,那個修士沉默了良久,握著她的手說,好。
在她這兒任何事都是順心而為,生死於她而言也一樣。
“我的孩子,有一半是有罪的血,都說因果輪回,報應不爽,這就是債,要還的。”
她摸著那枚玉佩,眼裡不是畏懼,而是直麵山崩的淡然和從容:
“可若真的可以,日後隻願二人長以歡樂,如此而已。”
這個母親不知道什麼問鼎蒼穹,不懂什麼腳踏山河,因為身在凡人界,還帶著這些“迂腐”的“愚昧”,就是說出的話也天真得可笑。
“孩子,瞧著你的第一眼便覺得你格外投緣,你叫什麼名字?”
葉長歡眼睛微顫,冷靜的開口:“顧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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