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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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沈平安旁邊，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那一家人——三個壯漢滿臉橫肉，站沒站相，眼神飄忽，一看就是平日裡橫行慣了的。
他們身後的姑娘渾身還在發抖，濕衣裳貼在身上，臉色白得嚇人，但沈棠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三個哥哥把她往前推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陸大人，”沈棠拱了拱手，“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如把當時在場的證人請來問一問。河邊總不會隻有他們兩撥人。”
陸清遠點了點頭，派了兩個衙役去柳河橋附近找證人。
不多時，衙役帶回來三個人——一個在河邊洗菜的大嬸，一個在橋頭修漁網的老漢，還有一個在附近地裡鋤草的年輕後生。
那大嬸看到縣衙的人，就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這老趙家的婆娘也忒不乾人事了，自己的閨女往死裡坑。”
沈棠聽到大嬸的話問道，“嬸子認識她們？”
“認識，怎麼不認識，柳河村老趙家的，老趙走的早，可憐了這閨女……”
通過大嬸的話得知，姑娘叫趙小娥，是隔壁柳河村的，爹死得早，娘帶著她和三個哥哥過活。
三個哥哥一個比一個好吃懶做，家裡的地全扔給她一個人種，她娘還天天罵她賠錢貨，說她白吃白喝養不大，遲早要賣出去。
她早就習慣了——天不亮起來劈柴挑水，夜深了還在河邊洗衣裳，手上的繭子比男人的還厚。
沈棠聽到這裡，走到趙小娥麵前，蹲下身來，平視著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禾睡覺。
“趙姑娘，你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麼要抱住我大哥？你不是為了訛他，你隻是沒有辦法了，對不對？”
趙小娥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咬著嘴唇，拚命搖頭，又拚命點頭，最後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原來清溪村這半年富得出了名，村裡的姑娘外村搶著娶，村外的人削尖了腦袋想嫁進去。
她娘和三個哥哥打聽到沈平安還沒成家，便逼著她想辦法搭上沈家。
嫁進沈家就能拿一大筆聘禮，以後還能跟著沾光。
嫁不到，就把她賣給村裡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鰥夫——那人前頭已經打死了三個老婆，出的價錢夠她三個哥哥好吃好喝一整年。
“我不想去送死。”趙小娥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聲音從指縫裡斷斷續續地擠出來。
“我娘說，要麼嫁沈家，要麼嫁老鰥夫。”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我沒想害人！我就是不想死！”
偏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鐵柱攥緊了拳頭，沈有才的臉色鐵青，連門口站著的兩個衙役都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三個壯漢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領頭那個還想狡辯，被陸清遠一拍驚堂木壓了回去：“人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壯漢張了張嘴，憋紅了臉，硬是擠出一句：“那……那他跟我妹妹抱在一起總是事實！這麼多人都看見了，我妹妹名聲怎麼辦？他必須負責！”
陸清遠一拍驚堂木，打斷了那壯漢的話：“住口！證人都說了，是你妹妹撲上去抱人家，人家兩隻手舉得比樹杈還高，這叫抱？要是這樣都得娶，那改天河裡跳下個姑娘抱住你，你是不是也得娶？”
三個壯漢被堵得啞口無言，廊下圍觀的人群裡不知誰帶頭笑了一聲，隨即哄堂大笑。
那壯漢臉漲得通紅，還想說什麼，被他旁邊的兄弟拽了一把，訕訕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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