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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一聲提醒，才讓馬周，把戀戀不舍的目光，從書物本身，轉移到了其上所書的文字之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幾個大字，便是《飼料青貯技術手冊》。
儘管內容有些佶屈聱牙，但他看名字，還是能夠猜測出，這大概是什麼意思。
帶了一份疑惑，和一份激動。
馬周當即便翻開了書物的第一頁。
拋開習慣上別扭，往後看去。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從外麵響起。
得到媚娘吩咐的侍女，在她的看顧之下，推開了房門。
把幾個果盤，放到裡李安的麵前。
正要提起茶壺，給主上和馬先生，倒上一杯茶水。
可侍女才剛提起茶壺，微微將手中之物傾倒，正要倒出茶水。
一旁正在看舒的馬周，“騰”一聲，站了起來。
情急之下，直接帶倒了他坐下的胡櫈。
“噗通”一聲，驚的侍女渾身一顫，手中的茶湯，也直接灑在了案幾之上。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倉惶的侍女，連忙跪下請罪。
可她的這番動作，根本就沒有人，看在眼裡。
隻見馬周瞪圓了雙眼，顫抖著雙手，舉著手中的書冊。
一個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案幾之上。
手心通紅，幾欲出血都顧不上了，喘著粗氣，怪叫著問道。
“怎麼可能？”
“殿下！”
“書上所說，可是真的？”
飼料青貯！
這天下之間，竟然還有這種神技。
作為一個，寫過《靖北二十論》之人。自然知道，草原百姓，麵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困境。
若不下雪，也就罷了。
就算乾枯的草莖，牧人養的牲口，多少也能嚼上幾口。
可一旦下雪。
草場之上，被大雪覆蓋，牲畜就隻能靠著秋天帖的肥膘硬抗了。
而就算是雪停了之後，想要讓牛羊，啃開冰殼子，找點兒牧草，也是千難萬難。
每年冬天，養過秋膘的牲口，都要凍死餓死不少。
更不用說，那些錯過秋季的牛羊了。
一旦賴以為生的牲口死了，人，又怎麼可能獨活？
若真想要讓草原上的牧人，有一條活路的話，除非冬天不下雪。
可是北地不下雪，可能嗎？
這，就是所有牧人，所麵臨的最大的困境。
冬天，肯定要餓死近半的牲口，死上不少的人。
一旦沒有了南下劫掠這條活路，還會有更多的人，在冬天喪命。
左右都是個死，誰敢保證，牧民不會抄起刀子拚上一把？
在這種絕望陰雲的籠罩之下，就算是有燕王李安，這種絕世凶人震懾，也決不能杜絕此事。
否則，朝廷為什麼會賑災？
不就害怕流民，會鋌而走險嗎？
不過現在好了。
一旦書冊上麵所書，青貯技術是真的話。
夏秋兩季，牧民隻要稍微辛苦一番，就能儲存足夠多的青貯飼料。
讓牲口在冬天，不至於凍餓而死。
讓人，也能平平安安，一起越冬。
此事，不但活人無數，功德無量。
更是能從此一舉解決，所有北方遊牧民，所能麵臨的困境。
讓中原和北地之間，再無不可調和之矛盾。
徹底解決，中原的千年邊患。
更是讓遊牧民，從此有了納入中原統治的可能。
不怪馬周，會這麼的激動。
胸膛之中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悸動不已的馬周，直接扔下了燕王李安，走離了桌案，開始在屋子當中來回踱步，以平複激動的心中。
直到腳下一拌，他這才發現地上的侍女。
當即神色一凜。
厲聲喝道。
“出去！”
侍女如逢大赦，連忙一臉感激的，一路小跑，走出了屋子。
而經此一事之後。
馬周這才勉強平複了心情。
扶起胡櫈，重新坐好之後，滿臉渴望的問道。
“殿下可以有意，讓臣下在北庭都護府任職，鐵血推行飼料青貯一事？”
渴望，是應有之意。
一旦此事辦成，完全將是功德無量。
青史之上，必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個讀書之人，會不渴望此事？
這事真要傳出去，恐怕皇上都會舍不得這樣的機會。肯定會親自出手，督導此事。
若不是近水樓台，哪裡還有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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