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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上元節，我父親奉命前往宮中奏樂，帶我入宮後，安排我與朝廷親眷同坐一處。”
賀國的歌舞都十分盛大，想來那場景應當是熱鬨的，可是陳苓轉念想到曹姑娘的性子，沒來由地，覺得她應當不是那麼喜歡熱鬨的人。
那賀景明呢？想了想賀景明在晚宴上的表現，他耽於美酒與美色，儼然是一幅縱情聲色的模樣，可他喝得醉醺醺的，未曾施舍過場中的舞女一個眼神，更是不曾在意過周身發生的任何事。
想來，他也應當不是樂意於被困於宮牆之中的性子吧……
一定程度上，兩人還挺配的。
陳苓點點頭，不自覺地，用看女婿的目光看向了還在床上昏睡著的賀景明，眼神中滿是慈愛的神色。
曹姑娘低頭，絞著手上的衣物，不大好意思地說：
“我其實是不愛那樣喧鬨的場景的，於是宴會進行到一半便借口出去了，隻是沒想到，三殿下他同樣是一個坐不住的性子…我便與他……恰巧在回廊上相遇了。”
上元佳節，華燈初上，紅袖添香，叛逆的少年與少女，在轉角處驚鴻一瞥……
陳苓心中坦然：愛情故事的味道。
“他帶著小仆從，見到我，就吵著要給我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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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姑娘比劃了一下：“那仆從手中的東西，這麼高——這麼大——我哪裡敢接啊！”
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嗔怪的意味，手足無措，顯得有些激動。
“可他這家夥，嬉皮笑臉的……還說不妨事，差人送到我家……”
陳苓覺得頗為好笑，不過想一想，這麼做，倒還真是賀景明的風格。
“那他最後把東西送到了嗎？”
曹姑娘“哼”了一聲，憤憤地說：“當然送到了啊！但是他送也不跟我說一聲，那一日我不在家，他送去的時候，直接被我父親毫不客氣地打了出來！”
就在這時，賀景明的手不著痕跡地顫了兩下，陳苓注意到了這點，一時啞然。
曹姑娘還沉浸在回憶中，越說越激動：
“你知道他送了我什麼嗎！他送了我一把琴！那琴是上元節禮部尚書呈給他父皇的！他都沒問過我意見就直接把琴要來送我了！”
“琴？”陳苓一驚，下意識地想到了那日在琴行中曹姑娘看中的那把紅木琴……
“是啊……”
不知為何，曹姑娘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失落的情緒來，“琴行裡那把，雖然與他贈我的琴很像，但終歸還是差了一點。”
陳苓問道：“那把琴呢？”
曹姑娘頓了一頓，猶猶豫豫地說道：“我……我沒彈奏過，忘記放在哪裡了…”
這時，賀景明搭在床沿的手又顫動了兩下，再看的仔細些，似乎眉頭都開始跳了。
陳苓不忍地望向他，連神色裡都帶了幾分憐憫的意味來…
是以，她隻得同樣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問道：
“姑娘對賀景明，又是什麼感覺呢？”
曹姑娘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她望著床上的賀景明出神，似乎是在回想著什麼……
她沉默了好久，片刻後，才小心地開口：
“他莽撞、衝動、沒心沒肺、口無遮攔……”
看著雙目緊閉的賀景明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僵硬，陳苓心說看樣子這家夥是裝不了多久了……
“有時候還有些一廂情願。”
曹姑娘說完，撇撇嘴，又接著說：
“可他真誠、豁達、機敏，無論什麼時候都很開心……和他相處，是一件讓人輕鬆又愉快的事。”
是了，賀景明就是有這樣的力量，陳苓不否認，畢竟連相處了僅僅幾日的冷風都這樣評價他。
“我一直以為，我喜歡的是和他相處的感覺……”
曹姑娘又不說話了。
陳苓心中了然，畢竟對於一些人來說，心中的感情並不是那麼好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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