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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那個瘦削的少年一臉張揚的傲氣，翹著二郎腿懶懶地靠在椅子中拋玩著手中空掉的刀鞘。
陳苓今日第一次見到洛夜辰與溫彥範口中的少年，隻覺得這孩子渾身上下都是立起來的刺，他將自己包裹得跟個刺蝟一般，戒備地望著她和前來的洛夜辰。
洛夜辰倒是並未理會那鋒利的目光，隻是徑直地坐在了雲二對麵的椅子上，從容地撐著手，平靜的望著眼前的少年開口問道：
“名字？”
“雲二。”
洛夜辰挑了下眉，就見到對麵的小孩子別過頭去，佯裝毫不在意地解釋道：“被師父撿去時沒有取名，就得師父隨口送了個名字，叫雲二。”
“你是孤兒？”
雲二思忖道：“算是吧。”
“看你的做派與行事的風格，你應當是個江湖人士，卻是怎麼成了賀國國師的學徒。”
“我不是他的學徒，機緣巧合下汪先生救過我一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從此我便跟在他左右助他方便行事。”
雲二說話的時候，眼中的神色倒是坦然而純粹，洛夜辰沉默了一下，轉而說：
“那你可知自己助其所行之事是對是錯？”
雲二坐在椅子中沉吟片刻，忽地笑道：“我在他手下之時，唯一傷過的人名便是那個墜水而亡的小太監。”
“但我本就是江湖中生出的野孩子，早在被他撿走前就已經沾過了人名，而這事件之事，多的是立場，而不是對錯，立場不同，又何來對錯一說。”
陳苓心中暗暗驚訝，原以為這個年紀的小孩多半是被裹挾做事，卻不料他雖然年少，道理看得卻是通透。
但是，這也並不該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想法，陳苓難免別過視線去看站在另一邊的溫彥範，隻見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了看溫彥範，陳苓才覺得，比起少年老成的雲二，莽撞了些的溫彥範倒是憑空多了幾分孩童的可愛來……
溫彥範剛剛從神遊中回過神來，抬起頭就見到陳苓正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眼中的神色像極了一個慈愛的母親，頓時，少年隻覺得自己的後背浮現出一股惡寒來，便倉促地別過頭不再去看她……
坐在椅子中的瘦削少年勾了勾唇角，滿不在乎地說：
“殺人償命也是道理，若你們今日讓我償命，我也絕無怨言。”
陳苓皺著眉看他，心中隻覺得這個孩子有些可憐，若是稍加引導，斷然不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可陳苓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他所殺害的小太監是宮中的人、在青城嶺的長階上下毒毒害的人也是洛夜辰，陳苓無法替已經死去的人做決斷，同樣也不會求洛夜辰去原諒這個少年。
洛夜辰的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自己的指節，然後他緩緩地問道：
“你有何要償命的？”
雲二微微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回答：“償我曾經殺過的人的名。”
“你自小入江湖，所行過的罪事我並不知曉，所以我也沒有辦法評價你的罪惡。但是我所知道的事情中，你謀害那名太監，乃是受人所托，而所托之人汪遠已經在青城嶺上伏法，畏罪自儘，你於香中投毒亦是受其所托，正如你所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所行之事不過是在報答汪遠的救命之恩而已。
“我知你們江湖中人不愛規矩，但是若無規矩束縛，天下便會亂成一團，你雖非幕後真凶，卻仍算是幫手，你可知罪？”
雲二毫不在意地說：“知罪。”
洛夜辰站了起來，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現下汪遠已死，一切的起源、真正的惡人賀景澄還逍遙法外，我知你受汪遠所托護其周全，你若顧忌故人所念無法對賀景澄下手，那我便差冷風將你押到大理寺中接受審訊，你罪責不深，年紀尚幼，想來得不到多重的刑罰，隻不過若是關在牢中幾年，你便是徹底失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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