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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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四十。趙琳公司樓下。
我靠在一棵行道樹旁邊抽煙，那棵樹樹乾上貼著半張褪色的租房廣告，紙邊卷了，風一吹嘩啦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四十二。
來往的人手裡都拎著包匆匆往外走，下班高峰，寫字樓門口堵了一片電動車和共享單車。
我站在那棵樹下抽第二根煙，煙灰彈到樹根邊上。
五點五十五，門口終於出現了一個穿淺藍色外套的短發女人。
趙琳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包，另一隻手在翻手機屏幕，翻了兩下抬頭往路邊掃了一圈。
她看見我的時候手指頭在手機屏上停住了。
然後她收了手機走過來。
"你到了？"
"嗯。"
"幾點到的？"
"五點半多。"
"那你站了快半小時？"
"嗯。"
她站在我麵前，上下掃了我一眼。"你站這兒他一眼就能看見。"
"誰？"
"周凱。他說六點十分路過。"她偏頭看了一眼馬路方向。"你站他路過的那條路上。"
我掐了煙頭扔進旁邊垃圾桶。"那走唄。"
"走哪邊？"
"往東繞一下，繞開他路過那條路。"
趙琳看了我一眼。
她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法跟以前不一樣，像是在憋什麼話又沒憋住。
"你吃醋的時候比不吃醋的時候會安排路線。"
"走不走？"
"走。"她跟上我。
兩個人沿著寫字樓側麵那條小路往東拐，繞過一棟樓的拐角，路窄了，兩邊停滿了電動車。
她走我旁邊，步子比我小半號，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了。
"你今天怎麼想起來接我了？"
"你昨天讓我來接的。"
"我以為你說的是客氣話。"
"我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聲短促，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她走快了一步跟我並排，肩膀蹭了一下我胳膊。
"周凱剛才給我發消息了。"
"說什麼？"
"說他到路口了，問我在哪。"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亮了亮屏幕給我看，那條消息就五個字——"我到了，你在哪。"
"你回了？"
"回了。我說有人接我了。"
"他怎麼回？"
她翻了一下屏幕。"他說'噢'，然後加了個問號。"
"你回了？"
"沒回。"
我們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路燈剛亮起來。門口那棵桂花樹下蹲著白天那隻橘貓，換了個姿勢舔爪子，看見我們走過去抬了一下頭又低回去。
趙琳在單元門口停了一步，回頭往馬路方向看了一眼。那條路上空蕩蕩的，隻有一輛慢悠悠過去的灑水車。
"你看什麼？"我問。
"沒看。"她推門進了單元。
上樓的時候電梯裡就我倆。門關上之後電梯間很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比在樓下近了。
我按了三樓，趙琳靠著電梯壁站著，偏頭看著鏡麵裡自己的側臉。
她忽然說了一句。"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看見他窗台上那盆梔子花換了位置。"
"換哪了？"
"原來放左邊，現在放中間了。正對著我窗戶。"
電梯到了三樓，門開。她先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住轉身看著我。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裡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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