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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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簽完那天，小辣椒沒多高興。
她拿著那張紙走出來的樣子，像在收一件已經確認過很多遍的包裹。
老頭在門口又嘬了一口煙，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膽子不小。”
小辣椒把合同疊好裝進包裡：“膽子不大，怎麼敢跟你談價。”
老頭笑了一聲沒接話，把門鎖好，鑰匙遞給她的時候在她掌心裡多停了一拍，像在等她自己確認那串鑰匙確實已經換了主人。
回到她家以後，她攤開那張合同看了一遍，又疊好放回茶幾上。沒說話，先起身去了廚房，把水燒開泡了一壺茶。
倒了兩杯，端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裝修和設備加起來還差不少，你先說說你手上有多少。”
我說：“夠你撐一個月的。”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不夠。一個月以後要是還沒起色，我就得關門。但我不想關門。”
“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跟你說——你當合夥人，不是借錢的。”她把茶杯放在茶幾上，“你這錢入了股，賺了分錢，虧了一起扛。”
我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那你先告訴我，差多少？”
她說了一個數。我聽完以後沒接話。
差的那個數比我想象的大一些，但不是她一個人在撐的那個數。
她又說了一句：“三個月之內要是回不了本，我就連人帶店都押給你。”
“你值那個價嗎？”
“值不值我說了算。”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發上，雙腿盤著，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三個月。要是撐不過去，我就搬去你那兒住。”
她說完這句話以後沒看我，把茶杯擱在茶幾上，伸手夠遙控器開了電視。
我看著她的側臉，她也沒轉過來看我的表情，隻是盯著電視屏幕，像在看天氣預報——屏幕上的雲圖在慢慢移動。
她的眼睛看著那幅移動的雲圖，但手指已經搭在了沙發邊緣，搭了很久也沒收回去。
我把她手裡那杯涼茶拿過來擱在茶幾上，按在沙發上就正法了她。
她蹬了我一腳，罵了一句“你他媽輕點”，接著她的手指攥住沙發扶手，指甲在皮麵上劃出幾道淺痕。
電視還開著，天氣預報還在播，她還在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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