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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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坐在辦公室那把轉椅上翻文件，門被人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一條縫。
葉小婉端著兩個飯盒側身擠進來，膝蓋頂了一下門板，把門帶上，然後把一個飯盒擱在我辦公桌上：“食堂今天有你愛吃的紅燒肉。我提前去了。”
“你早上不是說不去食堂嗎？”
“我改主意了。”她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打開自己的飯盒，“一個人吃沒意思。你這裡至少還有個說話的人。”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你辦公室窗戶朝哪邊？”
“朝南。”
“那下午會曬吧？我那邊朝北，下午沒太陽。你要是嫌曬，可以拉一半窗簾。”
她低頭看著飯盒，沒有看我，“有人跟你說過你寫字的時候右肩會往下塌嗎？”
“我那天從走廊路過，透過門縫看見你在寫東西，右肩塌了一下，又抬起來了。我走過去以後一直在想——你是在寫什麼讓你難為情的東西，還是在跟誰認錯。”
“寫合同。”
“那為什麼右肩塌了？”
“坐久了。”她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下周末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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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我外婆說想再見你一麵。她說上次太匆忙，沒看清你長什麼樣。”
“行。周六還是周日？”
“周日吧。周六她要去醫院複查，中午回來，正好趕上吃飯。”我咬了一口紅燒肉嚼著咽下去：“那我周日過去。”
吃完午飯她收拾好飯盒站起來：“那周末見。你這幾天別吃太多，留點肚子。”
“行。”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轉椅往左邊轉的時候，會有一聲很小的嘎吱響。我聽見了。對麵辦公室也能聽見。但我覺得那聲音還挺踏實的。”
“像是有人每天都在同一個位置坐滿八小時，椅子都替他記住了力道。你要是哪天沒轉那一下，隔著一道牆，有人會注意到那份動靜不見了。”
她說完以後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了，走廊裡傳來她走遠的腳步聲。
周四下午，我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門又響了。她端著一杯水走進來，放在我桌上：“給你的。路過順便接的。”
她擱下水杯以後沒有走，站在那裡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幾點下班？”
“六點。”
“那下班以後有事嗎？”
“沒有。”
“那陪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宿舍冰箱空了。”她說完以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上次去我家的時候，我媽說你話不多。她還說你看著挺踏實的，我說那就行。”
“那你覺得呢？”
她站在門口想了想：“我覺得你說話不多，但不會讓人接不上話。你話不多，但你說一句是一句，一個唾沫一個釘。”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班以後我在樓下等她。她換了一件深藍色短袖，背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拿著一個環保袋。
她看見我走過來把環保袋遞過來：“你拎著。我負責挑，你負責提。”
超市裡她走在前麵，推著購物車。她在蔬菜區停下來拿起一顆包菜看了看又放回去，換了一顆更小的：“包菜放不了多久，要買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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