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桌布底下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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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打出一個字。
廚房裡水龍頭還在嘩嘩響，趙琳的笑聲隔著牆傳過來，脆生生的，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小婉發完那條微信之後手機就沒再亮過。
我抬頭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她背對著廚房門，腰上圍著那條灰圍裙，手腕在水槽裡搓著碗，動作不緊不慢的。
她發完消息就繼續洗碗了。
像扔了一顆手雷，然後轉身去吃早飯。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後腦勺仰著靠沙發背，盯著天花板。
那盞燈罩上落了一層灰，燈泡邊上糊了一圈小黑點，平時沒注意過。
廚房門開了。小婉擦著手走出來，趙琳跟在後麵，倆人臉上都掛著笑的尾巴。
"你倆坐著聊，我去把湯熱一熱。"小婉從茶幾旁邊路過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掃過去速度很快，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手上的水珠甩到茶幾麵上幾滴，她沒擦，直接進了廚房。
客廳裡隻剩我和趙琳。
趙琳一屁股坐我旁邊沙發上，翹著腿，拖鞋掉了半隻掛在腳尖上晃。"你媳婦兒真好。"
"嗯。"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剛才桌底下那一下，她沒看見吧？"
"看見什麼。"
"你有反應的時候。"
"你他媽能不能小點聲。"
趙琳咧嘴一笑，伸手要拍我大腿，我一把攥住她手腕。
"別動。"
"咋了？"
"小婉在廚房。"
"隔著牆呢——"
"她看得見。"
趙琳抽回手，歪頭看我。"你臉色怎麼不對？"
我沒答。
手機在茶幾上又亮了。小婉發的第二條微信。
"我在等你回我。"
趙琳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看清了備注名，又看清了前麵那條消息。"桌布底下的腳是誰的？"
她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聲音一點點變低了。
"你回了嗎？"
"沒有。"
"她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
趙琳坐直了，那股子浪騷勁兒收得乾乾淨淨，倆手擱膝蓋上，跟小學生上課一樣。
"吳莫強，你跟我說實話，她是不是什麼都看見了？"
"桌布擋著，能看見啥。"
"那她怎麼問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沒說話。
小婉端著湯碗出來了，三個小碗擺在一隻托盤上。她走到茶幾邊上，蹲下來把碗一個個擺好。
趙琳那碗放在她麵前，我那碗放在我麵前，她自己那碗端在手上。
她站起來，端著那碗湯，站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看著我。
"你沒回我消息。"
"我看了還沒想好怎麼回。"
小婉喝了一口湯，碗沿擋著她下半張臉，隻剩眼睛在外麵。那雙眼睛看著我，不眨眼。
"要不我替你答？"她說。
"……"
"那隻腳是趙琳的。"
客廳裡突然安靜了。
趙琳的呼吸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沒吐出來，卡在嗓子眼。
小婉把碗放下，碗底磕在茶幾麵上，磕出一聲響。
"上次你嘴唇上有股味兒，我一開始以為是排骨的油。"她坐下來，坐在沙發另一頭，離我中間隔了一個人的空檔。
"後來我聞出來了。那個牌子我認識，趙琳用那個牌子的唇膏用了三年。"
趙琳臉白了。
"我去她家那次，她圍裙帶子開了。你給她係的。"小婉手搭在自己膝蓋上，食指輕輕敲著膝蓋骨。
"還有她記錯裙子顏色。一個人記性變差的原因太多了，但有一種是心裡擱著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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