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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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岐雲聲音高亢，跪拜的姿態也端得是一副正氣凜然，看不出一絲邪佞，那一張生得不錯的臉上滿是悲愴，仿若生了天大的冤屈。
“大人，小的父母早亡，親友將家中父母遺留資產敗得一乾二淨，小人打小體弱多病，那時不過6歲，做不來事求生，就隻能上街討口飯吃，幼時病重口不能言渾渾噩噩倒在街頭，縣中的人看我可憐便送了些吃剩的米麵食糧，因我當時不能言語，他們都喚我陳啞兒，又因我身子不好，這麼多年來時常生病，總是暈在街頭，錦川人都當我是個傻子。”鐘岐雲雖沒有陳啞兒的記憶，但是在牢裡聽到其他犯人說及他的那些過往，真假參半，倒是能編上一出辛酸史。
“小人一介草民，討飯為生，那周家在錦川是如何橫行霸道，怎是我能與之抗衡的？周家權勢了得，錦川縣人隻知其靠織鏽營生，卻不知為何那些官大人與周家走得如此親近。小人討飯時常瞧見好些大人進出周家，小人雖不能說話，卻也算得上耳聰目明，那周有翎犯事的事情我也是聽說的，隻是……隻是小人如何也想不到他們竟會綁了我，讓我做周有翎的替死鬼啊！”
“一、一派胡言！”那邊先前被嚇得不輕的於文廣總算是找回了魂，急忙上前道：“大、大人，這周有翎果真是瘋了！在這裡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大人您心中有數。”鐘岐雲望了望急得跳腳的於文廣，又道：“謝大人您可瞧見了吧？便是有這樣的人在，我才不敢在路上說上哪怕一句話，這麼多天戰戰兢兢夜不能寐，就怕哪個時候不小心，他們發現端倪就要了我的命！”
“胡說八道！你居然敢妄圖汙蔑！”
於文廣急了，拱手向謝問淵說道：“謝大人，此案清晰明白，此人若不是周有翎，那誰人是！案卷中就有畫師繪製的人像圖，大人您一看便知他是不是周有翎了！若是不信，找個認識周有翎的人來看看，堂下之人究竟是不是那要犯！”
他話說到這裡，主簿立馬將畫像遞到了謝問淵手中，謝問淵仔細觀摩了一番，他自然早就知道手中畫像原本就是照著鐘岐雲畫的。
不過，他還是佯裝讚同地點頭道：“的確是庭下之人沒錯。”
“大人，他們既然已找了替死鬼，那畫像自然是照著我來畫的，更何況我還與那周有翎長得有幾分相像，旁人認不認得周有翎，我不知道，可是任他們找誰來問，我都是不放心的，難保他們背地裡早就勾搭好了！若大人真要找人來辨，不若叫那吳秀才來當麵對峙，辨一辨我究竟是不是害了他一雙女兒的凶手！我想就算周有翎化成灰老秀才也是認得的。”
“你這混子，那老秀才這些時日體力不支，早就病倒，你現下喚他長途跋涉從錦川趕來是何居心？”於文廣義正詞嚴：“莫不是害死他一雙女兒你還不甘心，此刻更是想氣死他老人不成？！”
“那我倒是想問問這位大人，您不願讓吳秀才來又是何居心？”鐘岐雲眉目一凝：“若是吳老秀才不能來，送我到錦川他門下給他辨識也未嘗不可。”
“送你到他門下氣死他嗎？”於文廣哼道：“你當我大晸朝大理寺堂審是鬨著玩嗎？想怎麼著就怎麼著，若是讓你到錦川氣死吳秀才，隻怕天下人皆會恥笑我等，讓謝大人蒙羞，更是毀了今上一世英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人您好大能耐啊。”鐘岐雲望向於文廣，讚歎不已：“事情都還沒弄清，複審未結束，我的罪責便未完全定下，這個時候，你倒是預測到謝大人為我鳴冤、讓吳老人家來辨識，會令他蒙羞？會被天下人恥笑了？嘖嘖嘖，大人真是不凡，竟然能預知後事，比謝大人都明事理，比今上還看得通透，真是千百年來難得的人才，可惜可惜，明珠蒙塵，不被重用，實乃天下之大不幸！”
倘若不是站在這人群中，害怕被人注目，令狐情真的要噴笑出聲。
這個時候他倒是不信公堂上的人是周家那個兒子了，在這樣的境況下，雖低頭跪地，卻沉穩非常，不見一點慌亂，心思敏捷、口才何其了得，抓著別人話中漏洞就一絲不落地攻擊過去。
周家那個兒子要是能有這能耐，也不可能去犯出這等事。隻怕早就被周家送到魏和朝身邊，成為魏和朝的臂膀名揚四海了，那他令狐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這麼個人。
當然，令狐情也是不信他是個乞丐的，就不知這人是謝問淵從哪兒找來的，居然連蜀州府、魏丞相都瞞過了……
令狐情不信，謝問淵自然更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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