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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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謝問淵料想的那樣，十月底深秋東海果真刮起狂風，下起了暴雨。
好在鐘岐雲早有預料。
鐘岐雲生於海邊、長於海邊，加之家中父母也是行海走商，他見得多也知道得多，此時他肯定不會頂著暴雨出海。
陸晃與另幾人知他二人欲行海，雖說過勸阻的話，但也沒阻攔，並在雨前兩日離開了杭州。
鐘岐雲趁著這段時間與何敏清四處轉了轉，於錢塘江口岸向離杭回鄉的商戶購置了一艘體量中等的二手船，價格卻是比那日在船坊詢的還貴上十兩銀子。
隻因這船用料不同船坊的鬆木，前船主就是跑海的，這艘船是他專門讓船坊打造。船體用料十足，甲板等處用的均是抗腐蝕柚木，龍骨這些要緊肋材，還是上等好木料。
用船主的話來說如果不是家中人不放心他這把年紀還在海裡飄蕩，他也不會賣掉它。
鐘岐雲覺得不虧。
船買好後兩人又借著原船主的關係雇了一個經驗頗豐的管帶、三個蒼頭，另購置了一批食物、救生用品，等東西辦妥，剩餘的錢鐘岐雲狠狠心，將它全部用來購買價錢相較低廉的絲綢。
秋冬的暴雨再大，時間也不會太長，算下來也就那麼五六天。等雨過天晴，人、船、物具備，裝好貨物鐘岐雲與何敏清就出發了。
出航這日，北風起、晴空萬裡，船帆大開，一行人乘風南下。
千裡江陵一日還。
許是老天爺保佑，這一道海路足足一千裡，已經過海水錘煉的船乘風破浪，不過兩日便到了玉環縣，停靠在玉環縣唯一一處漁人捕魚進出的口岸，將貨物駝至玉環縣街頭，何敏清甚至都還未回神。
“不過兩日……”
鐘岐雲聽得好笑，這句話抵達玉環縣時他就一直聽著何敏清念叨，到現在不下二十次了。
“這幾日風不算強勁，一個時辰隻能行十四節，若是風強之時，一個時辰還能行個三十好幾。”
“夠了夠了，這便足夠了。”何敏清兩眼放光，“酒仙詩中話確實沒曾說假啊！鐘兄你可知杭州城到這玉環縣，若是走陸路最快也得六七日，這……”
見旁幾個蒼頭悄聲笑了起來，何敏清也不惱，隻搖頭感歎：“我真是見識短淺，非不得那些人冒死也要行海。”
鐘岐雲點了點頭：“海中雖危機四伏，行海也極其倚賴天、水、風幾象，但若是多加小心注意，也沒甚可怕的了。”
何敏清歎：“自然是要對海龍王心懷敬畏的。”
鐘岐雲望著何敏清悠然的模樣張了張嘴卻也沒再多說。
對海自然是要心懷敬畏的，隻是話雖這麼說、理人人都懂，但天象又豈是隨便就能斷定的？更何況長久經曆一帆風順，按照人的秉性，終歸會掉以輕心，多數行海出事便是如此。
以前他每年放假就跟著父母去走航運，看得多，年紀大了點也幫著做了不少事，經驗還是有，但鐘岐雲依舊不敢放肆，畢竟以前家裡那個可是現代高科技集成的渡輪，這種古代木船，雖說他也曾碰過，但親自掌控還是頭一遭。
來到大晸朝，在生死之間過了一遭，他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老天爺從沒偏向他這邊，他若是以為穿越過來他就是主角，做事前不仔細琢磨、掉以輕心，那早晚會被自己的愚蠢害死。
玉環縣近海，但地處台州邊沿，居住人不多所以官道不通、算不得富裕，昂貴的精美絲綢少有人買得起，低廉的絲綢獲利少、運輸成本太高，走陸路的商人不願長途跋涉運送至此，走海路的商人又稀缺，極少數的從商的人隻會將絲帶到台州城不會再度南下。
這些鐘岐雲前些日子都已經了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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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等他帶著絲綢上岸，他於杭州購置的兩百匹料子就兜售一空。
除去購置絲綢的成本，他還掙了一百二十五兩。絲綢行業利潤之豐厚，鐘岐雲歎為觀止。
何敏清買的貨物多，除了價格太過昂貴的綢緞、成衣沒能賣出，其餘中下品的絲也全都賣了乾淨，掙了個缽滿盆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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