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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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問淵瞧了眼皮笑肉不笑的鐘岐雲，唇角微勾。
鐘岐雲不是個易怒之人，甚至可以說脾性極好，認識他這麼幾年，身處絕境謝問淵也不見他惱怒焦急模樣，如今想來，上一次見到鐘岐雲這氣惱模樣，應當是那年初見，他將計就計將企圖逃跑的鐘岐雲抓住那次吧。
其實楚嫦衣這丫鬟說的話，也算得這煙花之地的慣用伎倆。
本就身處無一絲真心亦留不住真心的地界，誰人不知來來往往之客的虛情假意？
小蓮當然也是知道的，這麼說不過是刻意為之，無非是想借此說出楚嫦衣之不易，讓謝問淵心生愧疚、多些疼惜，以期增加兩人間的情趣罷了。
其間有幾分真心為楚嫦衣聲討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即便如此，這世上卻還是有一人不願聽旁人對他說三道四……
謝問淵微微垂眸，並不表示讚同，也不準備出聲阻止，似不關己地瞧著這一出戲。
謝問淵不說話，那小蓮見狀以為這是謝問淵的意思，更是臉上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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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楚嫦衣多年，見到達官貴人無數，那些人哪個不是捧著、供著、寵著楚嫦衣的。楚嫦衣可是樓中花魁、楚樓的支柱，她小蓮雖不是樓中花魁，但也因此沾了光，平素裡在其他姑娘丫鬟那處趾高氣揚，更是學得乖張跋扈，時常說話都有些不知輕重了。
但好在楚嫦衣知她心思，憐惜她不忍苛責，縱然她在那些官家公子、老爺那處哪句話不妥，楚嫦衣隨意為她撫去，那些人亦是言笑晏晏，不去追究。更何況，那些達官貴人別說生氣了，其實心下最是吃這一套，聽得這話更是將自家小姐千嬌萬寵的，何曾責備過？而且，在這謝大人麵前，她也不是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這謝大人何曾說過她什麼？
所以這可以說是第一次有人責備，甚至毫不留情，讓往日裡樓中伶牙俐齒的她都嚇得不輕，直望著自家小姐，訥訥不敢言語。
莫說小蓮，便是楚嫦衣亦是被鐘岐雲說得怔愣一瞬。
不過好歹她也是在這魚龍混雜的煙花之地待了多年，微微定神，她轉頭望向小蓮，斥責：“蓮兒，我往日是太過慣著你，才讓你學得不知禮數了罷？還不趕緊給大人和鐘老板賠罪？”
那小蓮聞聲，連忙上前就要賠罪，鐘岐雲見狀擺了擺手，笑道：“這事說來也與我無關，是我多管閒事罷了，楚姑娘不嫌我多事，那我才該千恩萬謝呢。”
楚嫦衣搖頭：“哪裡，鐘老板方才那番話說地極是，好或不好都是我自身結下的因果，與旁人無關，這般怨人確實很是不妥。”
鐘岐雲笑道：“既然楚姑娘都這麼說了，讓她記著便是，往後莫要再說。”
楚嫦衣聞言，衝著鐘岐雲感激一笑，“您說的是。”隨後又對小蓮說道：“今日你就回房抄寫幾遍經書好好反省反省，不抄完就莫要吃飯。”
說罷也不看哭哭啼啼的小蓮，讓小廝將她帶下去。
再回身時，楚嫦衣又向謝問淵和鐘岐雲道：“小蓮今日不知禮數胡言亂語，是嫦衣教下無方，擾了大人和鐘老板的雅興，按理來說身為教導她的姐姐，最是應當代妹妹向大人和鐘老板賠個不是……”說到此處，楚嫦衣環視了下四處，見不少觀望的目光投來，她嫣然一笑，“不過，嫦衣也知道，若是現下嫦衣帶著身上的傷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伏地告罪，這樓中人多嘴雜，最是喜歡搬弄是非，若是讓不明前因後果的人瞧見，會以為您二位欺負了我去，這樣我才真是不明事理，讓謝大人和鐘老板難堪了。”
楚嫦衣說的話倒也沒錯，要真讓這麼多人瞧見她顫顫巍巍跪地告罪，隻怕不消一日，京中就傳遍他們欺辱女子的謠言了。
不過……聽了楚嫦衣這番話，鐘岐雲倒是多瞧了她兩眼，方才一事，他本以為楚嫦衣不過隻是個有些小心思的女子罷了，現在看來，倒是個知進退、明事理、心思透的。
鐘岐雲雖是不喜她與謝問淵可能存在的那段曾經，但亦不會故意找麻煩，不管這楚嫦衣心下如何想，但至少麵上是做到了，這樣的女子他向來是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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