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威脅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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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亞與突尼斯邊境，傑裡德大鹽沼邊緣地帶。
晨光如同稀釋的蛋黃，緩慢地塗抹在天地交接處。但在這片被稱為“鬼打牆”的鹽堿地邊緣，光線卻顯得猶豫而詭異——蒼白的天空下，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無邊無際的鹽殼板結龜裂，形成無數不規則的幾何圖案，在低角度陽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類似臭雞蛋的硫化物氣味，混雜著鹽堿地特有的金屬腥氣，每一次呼吸都讓喉嚨和鼻腔感到灼燒般的刺激。
藍色豐田海拉克斯皮卡如同一個在巨人棋盤上爬行的甲蟲，緩慢而艱難地在鹽殼的裂縫與隆起間穿行。蠍尾緊握著方向盤，黝黑的臉龐在擋風玻璃反射的慘白光芒下顯得更加棱角分明。他的眼神專注而警惕，不斷掃視著前方看似千篇一律、實則暗藏殺機的地形。
“這裡的鹽殼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蠍尾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聲音因長時間沉默而略顯乾澀，“厚的地方能撐住車，薄的地方……”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盤，皮卡輪胎碾過一塊看似平坦的鹽殼邊緣，下方傳來令人心悸的“哢嚓”碎裂聲，車體微微傾斜，又迅速恢複平衡，“……就像剛才那樣。二十年前，有整支走私車隊陷進去，再也沒出來。”
副駕駛座上，段飛沒有回應，隻是微微點頭。他的AR目鏡（偽裝在普通太陽鏡下的微型顯示屏）不斷刷新著地形掃描數據。這種地方確實令人絕望——衛星圖像上幾乎看不出差別，但實地行進時，每一米都需要用輪胎和直覺去試探。他瞥了一眼後視鏡。後座上，卡爾、漢斯和金擠在一起，金因為腿傷和顛簸臉色更加蒼白，漢斯正小心地扶著他，避免他撞到車門。更後方，莉娜、林珩和安娜蜷縮在放倒的座椅和裝備縫隙裡，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但眼神銳利。
段飛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是之前約定的“保持警惕”暗號。後座上，卡爾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身側回應了確認信號。
蠍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你們很安靜。不像是普通的走私販。”
“趕路的時候說話浪費力氣。”段飛平靜地回答，目光沒有離開前方，“還有多久能穿過這片區域？”
“順利的話，三小時。”蠍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順利’在這裡是奢侈品。我們得繞過幾個固定的流沙坑，還要小心‘鹽風’。”
“鹽風？”
“正午時分，地麵溫度升高，鹽殼下方的腐敗氣體和鹽塵會被熱氣卷起，形成小範圍的沙塵暴，但裡麵混著鹽粒和硫化物。”蠍尾解釋道，“能見度會降到五米以內，呼吸都困難。如果不提前找到躲避處，很容易迷路，或者被鹽塵嗆死。”
段飛記下這個信息。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二十。距離正午還有五個多小時。理論上足夠，但在這片變幻莫測的鹽堿地，任何“理論”都可能被打破。
車輛繼續以每小時不到十五公裡的速度前進。太陽逐漸升高，溫度開始攀升。鹽殼反射的陽光加倍炙熱，即使開著空調，車內依然能感到外界灼熱的氣息透過車身傳來。水箱溫度表的指針緩緩爬升，蠍尾不得不偶爾關閉空調，讓引擎散熱。
“水。”漢斯從後麵遞過來兩個軍用水壺，裡麵是處理過的淡水，“所有人都補充一點。這種環境下脫水很快。”
段飛接過，遞給蠍尾一個。蠍尾沒有客氣，仰頭灌了幾大口。“你們的水處理得不錯，沒有那股怪味。”
“經驗。”段飛簡單回應，自己也喝了幾口。水溫溫熱，但流過乾渴喉嚨的感覺依然舒坦。他將水壺遞回給漢斯。
又行進了約半小時，前方地形開始出現變化。平坦的鹽殼區被一片隆起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鹽丘取代。這些鹽丘高約兩三米，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彩虹色反光。
“小心這裡。”蠍尾降低車速，幾乎是在爬行，“這些鹽丘很脆，內部可能中空。別靠太近，也別在陰影裡停留太久——有些毒蛇和蠍子喜歡躲在裡麵。”
話音剛落，右前方一座鹽丘的陰影裡，一道細長的黑影猛地竄出，閃電般掠過車前，消失在另一座鹽丘後。那是一條將近兩米長的沙漠角蝰，黃褐色的鱗片與鹽殼幾乎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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