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漂浮的雲有複合的顏色,美極了。
他問:“你說,她正在乾什麼呢?”
可其實也不是個問句,裴雲闕並沒有要等程風致給個答案。他從兜裡掏了兩顆糖,手難以克製地輕抖著,但很快又控製住,把糖紙剝開,壓了一顆在舌尖底下。
他對死亡已經不那麼在意了,它三番五次地叨擾他,惡作劇似的,裴雲闕已經厭煩了。
他遇到過了一個人活一次,能有的最好的東西。
剩下的那點遺憾,大概隻有不舍得。
她說過讓他去讀書,他就來讀了。
未來如果,如果哪一天她知道他死了,願意來波士頓轉一圈,能曉得他儘過力,就可以了。
裴雲闕這段時間就是這麼想的,可他也沒料到,一個瞬間恍惚相似的側臉,就能讓那些被壓得死死的東西破土而出,在這樣一個下午把他擊穿,痛得讓人有血肉模糊的錯覺。
就像是……沒有她的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程風致想了會兒:“她要是知道,也希望你好好治的。治好了,以後回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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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闕雙手插在薄風衣兜裡,神色平淡:“那天在店裡買到很好吃的墨西哥卷餅,放玉米片加甜辣醬的,她會喜歡吃,我就是突然想起這事。”
他緩緩站直身子,往住處的方向慢慢走去。
後來結果出來了,是良性,手術後好好休養就行。
裴雲闕也再沒有失控過一次,把全部精力瘋一樣地用在學業,後來是初創公司上。當然,也許是因為程風致回了國,沒機會見了。
但總之,程風致那天過後就知道,如無意外,裴雲闕無論爬到哪個高度,都會爬回廖宋身邊。
她有一根無形線,穿過遙遙萬裡,係住他。
最後程風致還是給了他電話,在深夜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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