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他其實……想過殺她的。
他找回了自己所有的記憶,知道自己是誰,同時也並沒有忘記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如何長大,是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生活,也想起了他在野外打獵,如何栽在了五靈門那老巫婆手中,更記得那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是怎麼熬過來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後來的記憶清晰。
他記得自己有多愛黎霜,或許……那不是愛,隻是深深地沉迷於這一個人,依賴她,需要她,無法離開,上癮一樣被她掌控著所有情緒。
可這不是他,這隻是被蠱蟲控製的自己。
在聽到西戎皇帝身亡,父親登基這個消息時,父親的名字成了打開他記憶的鑰匙,讓他清醒了過來。
前兩天還處於混沌與混亂當中,而到現在,在從南長山一路回到大晉京城的時候,他便完全清醒過來了。
他是西戎的世子,現如今他父親登基做了西戎的皇帝,他便是西戎的太子了。他是西戎人,皇族,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然而在過去的這幾個月,他卻幫著大晉,逼退了自己族人的大軍,斬殺了自己國家的大將,還像被控製一樣,跟隨著那個女人。
他昨天是想殺了黎霜的。
讓他身體裡的蠱蟲失去主人,這樣或許,他便能獲得自由。
然而,當他走到黎霜身邊的時候,看著她睡得那麼毫無防備,晉安可以肯定,自己能一擊擰下她的腦袋,他身體裡的力量甚至告訴他,他甚至能徒手將她撕碎。
但是……
越靠近她,越是嗅著她的氣息,他的心便像是無可救藥地長了無數根刺,隻要一想到要殺了她,那些刺便像是要先將他自己殺死一樣,將他紮得千瘡百孔,痛苦得令他難以忍受。
他沒法殺了黎霜。
甚至也沒辦法容忍別人殺了黎霜。
這樣的情緒太強烈,以至於讓他根本無法分清這到底是他自己的意願,還是蠱蟲讓他做出的選擇。
他隻是現在看著黎霜漸行漸遠的幾乎看不到的背影,倏爾想起了那一日,在他將要恢複記憶,卻還沒有完全變成自己的時候,秦瀾要殺他,而黎霜卻擋在他的身前,說“你將我殺了,再殺她。”
那時夕陽的光芒那麼耀眼,幾乎晃了他的神,令他心動。
這個女人在保護他,在回京的路上,打馬休息的間隙,她也在保護他,用以關心的眼神,微帶無奈的神情,她想靠近他,與他說話,而每當他避開時,她眼裡總會或多或少的閃過些許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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