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白熾燈泡下,陸家的客廳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鄰居們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甚至連二樓的王大媽、一樓的趙大爺都擠到了門口。
大家都想看看,這一向老實巴交、任人欺負的陸家,今天到底怎麼收場。
光頭強雖然服了軟,但他心裡還是不服氣的。
打架打不過你,你是警察你也牛,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陸家欠我兩萬塊高利貸,這是白紙黑字的借條!
“陸警官,既然你要談,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光頭強被兩個手下攙扶著坐在折疊椅上,揉著腫脹的手腕,眼神陰毒,
“你爸半年前借了我一萬五做生意,說是周轉一個月,利息兩分。”
“但這都半年了,利滾利,連本帶利正好兩萬八。看在你陸警官的麵子上,那八千我不要了,你給我兩萬,借條我現在就撕,咱們兩清。”
兩萬!
在這個人均工資隻有三百塊的1998年,兩萬塊足以在這個縣城買半套房!
陸長河捂著還在滲血的額頭,絕望地歎了口氣:“強子……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現在連兩千都拿不出來啊……”
“沒錢?沒錢就拿房子抵!”
光頭強又來了勁。
“誰說沒錢?”
“我的警隊朋友多,籌一籌,兩萬塊錢算什麼?”
一聲冷喝打斷了爭執。
陸子誠拎著那個黑色的塑料袋,直接扔在了光頭強麵前的桌子上。
“嘩啦——”
袋口散開。
一捆捆紮著白色紙條的“大團結”和幾疊嶄新的百元大鈔露了出來。
紅的、綠的,在這個貧窮的筒子樓裡,散發著一種令人眩暈的誘惑力。
“嘶——”
門口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這麼多錢!”
“老陸家哪來的錢?”
“這得有好幾萬吧?”
連光頭強的眼睛都直了。
他做高利貸這麼久,也很少見到誰家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現金。
陸長河和李秀蘭更是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陸子誠神色淡然,伸手從袋子裡數出兩遝紅色的鈔票,加上一遝“大團結”,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是兩萬,本金加合理的利息,夠了吧?”
光頭強看著眼前的錢,貪婪地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拿:“夠了夠了,陸警官果然爽快……”
“慢著。”
就在光頭強的手指即將碰到鈔票的一瞬間,陸子誠的一隻手突然按在了錢上。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如同五座大山,死死地壓住了那筆巨款。
光頭強一愣,抬頭看向陸子誠:
“陸警官,這是什麼意思?不想還?”
陸子誠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光頭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錢就在這,但我怕你拿了燙手,有命拿,沒命花。”
“你嚇唬我?”
光頭強臉色一變。
“是不是嚇唬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子誠的聲音突然變得極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語速極快:
“強哥,去年臘月二十八,紅星台球廳門口,那個叫劉二麻子的外地人,是被誰打斷了腿扔到護城河邊的?”
“還有,今年三月份,城西那家發廊失火,真的是意外嗎?聽說那個老板娘欠了某些人的賭債沒還清啊。”
“哦對了,前兩天我翻卷宗,好像還看到一個關於‘盜竊銷贓’的線索,據說有一批從南方過來的摩托車,就藏在某個廢品收購站的地下室裡……強哥,那個收購站,好像是你小舅子開的吧?”
隨著陸子誠每說出一句話,光頭強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說到最後,光頭強的額頭上已經不再是疼出的冷汗,而是被恐懼浸透的虛汗!
他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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