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世蘭6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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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入宮三日後,闔宮覲見,這一日,景仁宮外早已候滿了各色鶯鶯燕燕,珠環翠繞,衣香鬢影。
皇後端坐正殿主位,穿著明黃色朝服,臉上掛著母儀天下的端莊笑容,隻是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下手左邊第一個位置空著,那是華妃的座位。
妃嬪們按位份高低依次而坐,或好奇,或忐忑,或暗藏機鋒地打量著殿中垂首肅立的新人們。端坐在後的齊妃、敬嬪等人,神色各異,卻都不約而同地瞥向那個空位。
時辰將至,華妃卻遲遲未到。
皇後麵上不動聲色,隻溫言讓新人們再稍候片刻,心中卻知年世蘭必是故意拿喬。她樂得見其跋扈之名更甚,自然不會催促。
殿內氣氛漸漸有些凝滯。新人們垂首站得腿腳發酸,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暗自猜測那位素聞其名、卻未見其人的華妃娘娘,究竟是怎樣的厲害角色?
直等到日頭又升高了些,殿外才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華妃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殿門。
隻見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身著妃位規製的緋色宮裝,裙裾上用金線密麻麻繡著大團大團的牡丹,華貴逼人。
她雲鬢高聳,簪著赤金點翠展翅鳳凰步搖,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映襯著她那張明豔不可方物卻冷若冰霜的臉龐。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儀,仿佛不是來參加覲見,而是來巡視自己的領地。
她徑直走到皇後麵前,微微屈膝,算是行了禮:“臣妾來遲了。”語氣平淡,毫無請罪之意。
皇後笑容不變:“妹妹快請坐,就等你了。”
年世蘭這才在左手首位坐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下麵站成一排的新人。甄嬛、沈眉莊、安陵容、夏冬春……一張張年輕嬌嫩的臉龐,帶著敬畏、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野心。
她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一群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幾天?
按著規矩,新人們向華妃行禮,唯一的顯眼包夏常在行的是宮女所用的禮儀,惹人發笑。
年世蘭端著茶盞,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叫了起。沒有如前世那般刻意刁難,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話。
這般平靜,反倒讓皇後和眾妃有些意外,連新人們也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這位華妃娘娘或許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可怕。
覲見禮畢,皇後又訓誡了幾句“和睦宮闈”的場麵話,便示意可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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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率先起身,依舊是那副慵懶而倨傲的姿態,扶著頌芝的手便往外走。皇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微沉。
新人們魚貫而出,三三兩兩聚在宮道上,劫後餘生般低聲交談著。
夏冬春自覺方才在華妃麵前並未失儀,又見華妃似乎並不難相處,那顆不安分的心又活絡起來,聲音也大了幾分,攔住了甄嬛等人,反被她們一番嘲諷,說不過便想動手。
隻是這手高高抬起尚未落下,就被人鉗製住了,一回頭是凶神惡煞的周寧海,夏冬春嚇得險些癱軟,但手臂被抓住,不上不下地很是難受。
“見過華妃娘娘。”甄嬛等人跪了一地。
年世蘭沒叫起,隻說了句,“放開她。”
突然被鬆開的夏冬春摔了個結實,顧不得揉痛處,趕緊撲倒在地上磕頭,“華妃娘娘恕罪。”
年世蘭鳳眸微眯,看來這下馬威還是要給的,她若是不做些什麼,倒是讓人覺得她好欺負了。“周寧海,去把宮裡所有妃嬪都叫到景仁宮來,本宮有話要說。記著,是所有人,就算稱病,抬也把人抬過來。”
眾人皆是一驚,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那些太監半“請”半押地帶回了景仁宮門口。連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人也被攔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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