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世蘭8 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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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門外那場血腥的“一丈紅”,如同最刺骨的寒風,一夜之間席卷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事後雖華妃自請禁足,消息也被刻意壓製,但那種無言的恐懼,卻比任何流言傳得都快、都深。
翊坤宮仿佛成了一座孤島,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忌之島。
宮人們路過其宮門時,無不屏息凝神,加快腳步,連目光都不敢輕易瞥向那朱紅的高牆。
往日裡或許還有些仗著資曆或別宮主子勢力的奴才,如今見了翊坤宮的人,哪怕是最低等的掃灑宮女,也都賠著十二分的小心,點頭哈腰,生怕一個不慎,便惹來殺身之禍。
華妃娘娘,她是真的會殺人!而且是以那種最殘酷、最不留情麵的方式!
皇上在養心殿聽聞了全部經過,當場摔碎了一套最喜歡的琺琅茶具。他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放肆!狂妄!她年世蘭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宮規!”怒吼聲在殿內回蕩,蘇培盛和一眾太監宮女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他恨年世蘭的狠毒,更恨她的肆無忌憚。齊月賓之事,是他心頭的一根刺,被年世蘭如此血淋淋地當眾拔出,無異於將他的臉麵踩在腳下!更是險些將他最深處的隱秘掀開!
可他,卻不能做什麼。
年羹堯在西北的捷報正如雪片般飛來,大軍勢如破竹,朝廷倚重正深。此刻若嚴懲年世蘭,必然動搖軍心,甚至可能逼反年羹堯。這個代價,他承擔不起。
“傳朕旨意,”皇上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華妃年氏,言行過激,有失婦德,即日起,非召不得入養心殿,朕……亦不再踏足翊坤宮!”
他隻能用這種冷落的方式,來表達他天子的不滿與懲戒。
然而,這道旨意下達後,翊坤宮那邊卻毫無動靜。沒有哭訴,沒有請罪,甚至連一句辯解都沒有。年世蘭仿佛完全不在意皇帝的冷落,依舊過著她奢華而封閉的日子。
反倒是後宮其他人,因著皇帝這“不痛不癢”的懲罰,對華妃的畏懼更深了一層。連皇上都不敢輕易動她,還有誰能製衡?
翊坤宮內,年世蘭聽著頌芝戰戰兢兢地稟報皇上的懲戒,隻是漫不經心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草。
“知道了。”她淡淡一句,隨即想到什麼有了些笑意,“周寧海做得不錯,去領賞吧~沒有讓你吃虧的道理。”
周寧海跛著腳快速來到她跟前,行了個大禮,“區區年俸算什麼,奴才願為娘娘肝腦塗地。”
皇上來不來,於年世蘭而言,早已無關緊要。甚至,他不來,她更清淨。那令人作嘔的歡宜香,她如今連偽裝都懶得偽裝,隻在得知皇上可能來時,才命人點上片刻。
而且她之所以自請禁足三個月就是為了圖清靜,指定到不了三個月皇上就會主動來示弱了,畢竟再過一兩個月哥哥可就回來了!大軍凱旋,皇上是再不情願也會多加寵幸。
麗嬪如今是翊坤宮的常客,她雖也懼怕年世蘭,但更享受借著華妃威勢在外揚眉吐氣的感覺。
往日裡那些對她陽奉陰違的奴才,如今見了她,無不畢恭畢敬,連一些位份比她高的妃嬪,見了她也客氣了幾分。這種狐假虎威的快感,讓她幾乎忘記了那日景仁宮外的血腥,來得越發殷勤。
麗嬪對華妃跟前第一馬仔之名很是驕傲,原本險些就被曹貴人擠下去了,幸虧曹貴人不知做錯了得罪了華妃,現在門都不給她進,抱了溫宜公主來拉近關係都沒用。
帝後對年世蘭都束手無策,最終隻能求助於壽康宮的太後,試圖以孝道壓人。
太後烏雅成璧,聽聞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也布滿了陰雲。她撚著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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