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年世蘭14 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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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的風，似乎比別處更厲，挾著枯葉和塵土的腥氣，一股股從破敗的門窗灌進來，嗚嗚咽咽，像無數冤魂在哭嚎。
年世蘭就站在這片衰敗景象的中央，一身玄色繡金鳳的鎮國大長公主朝服，在晦暗的光線下，依舊流光懾人。
她手裡把玩著一柄出鞘的短刀，刀身窄而薄，寒光凜冽，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刀鋒偶爾劃過冰冷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咻”聲。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驚動了裡頭的人。
曾經光鮮亮麗的烏雅太後，如今不過是這冷宮一角等死的廢人，正對著半扇漏風的窗，試圖攏緊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
在冷宮裡烏雅成璧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人人可欺，她的好侄女烏拉那拉宜修也不曾幫她，原本她身上的好物件都被悉數搶光，衣裳都被扒了。
若非守衛怕她提前死了，沒法讓大長公主親手報仇，連這件破舊的棉衣都得不到。
聽見響動，烏雅成璧混濁的眼珠遲緩地轉過來。
“是你……”她嗓音乾啞得厲害，卻強撐著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努力想端回昔日太後的架子，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年世蘭的華服上。
年世蘭嫣然一笑，“太後，不，前太後娘娘，本宮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烏雅成璧不信她會這樣好心，心裡閃過不祥的預感，顫抖著問：“什麼？”
年世蘭向前踱了兩步，靴底落在積灰的地麵上，悄無聲息。她微微俯身，湊近那張寫滿驚疑和最後希冀的老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冰珠墜地。
“您的十四爺，”她頓了頓，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那簇微弱的火苗如何劇烈搖曳，“在黃泉路上，等您呢。”
烏雅成璧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儘，嘴唇哆嗦著，眼裡的光迅速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洞和難以置信。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拒絕相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年世蘭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崩潰，又添了一句，字字誅心：“他府裡的子嗣，無論嫡庶，一個不留，都去陪他了。”
“不——！！！”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烏雅氏胸腔裡迸發出來。
她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筋骨，卻又被一股滔天的怨毒和瘋狂支撐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乾瘦的手指彎曲如鉤，朝年世蘭的臉抓去。
“毒婦！你們年家……造反！篡逆！不得好死！哀家做鬼也……”咒罵聲戛然而止。
“噗嗤。”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冷宮裡，沉悶而清晰。
烏雅成璧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都凝固了。她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處多出來的那截刀柄。
溫熱的液體迅速湧出，浸透了灰鼠皮的毛尖，變成更深的顏色。她張了張嘴，想再罵，湧出的隻有大股大股濃稠的血沫。
烏雅氏仰麵倒下，撞翻了旁邊小幾上那隻缺了口的茶盞。粗瓷碎裂，混著血水，潑了一地。她眼睛瞪得極大，直勾勾望著結滿蛛網的房梁，胸口插著那柄刀，最後的生機正隨著血液快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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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麵無表情地抽出了刀，讓她痛苦絕望而亡，大仇得報，卻沒有想象中的解氣，她死有餘辜，可是那可憐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年世蘭沒再看她，轉身，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纖塵不染的指尖，仿佛剛才隻是拂去了一點塵埃。
冷宮裡並非隻有這一處死寂。其他破敗的屋舍門窗後，無數道驚恐的視線，正透過縫隙，死死盯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年世蘭的目光緩緩掃過來時，那些窺視者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縮了回去。
隻有一處例外，東頭那間，門半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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