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餘鶯兒15 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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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杆處暗中調查許久，但進展緩慢，餘鶯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助了他一臂之力。
證據擺在眼前，由不得皇上不信，但他依然不死心地見了皇後一麵，要聽她當麵說。結果顯而易見，皇後麵對如山鐵證，放棄掙紮，將她的仇怨和盤托出，最終以皇上要廢後，說出“此生不複相見”結尾。
早在皇後被叫去養心殿時，壽康宮就察覺到了風聲。
但太後感染風寒，精神不濟。她不明內情，隻知道無論發生何事都要保住烏拉那拉氏的後位，便想著去勸解。
“太後娘娘，您還未用早膳，用些粥再去不遲，您多少用一些，也好有力氣。這是隆科多大人特地從揚州尋來的秘製醬菜，別有風味。”竹息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粳米粥，並一小碟醬菜，輕聲勸道。
太後輕輕歎氣，心中不由一軟，也泛起一絲遙遠的、複雜的漣漪。
“拿來吧。”她歎口氣，示意竹息扶她坐起些。
竹息將粥碗和醬菜碟放在榻邊小幾上，小心地夾起一粒色澤油亮、玲瓏可愛的醬蘿卜丁，遞到太後唇邊。
太後就著竹息的手，微微張口，將那粒蘿卜丁含入口中。她下意識地咀嚼著，目光有些迷離地望向窗邊那片被暮色籠罩的陰影。
就在此時，那片陰影忽然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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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穿著先帝朝服、麵容模糊卻威儀天成的高大身影，毫無征兆地從陰影中一步踏出！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霧中，看不清具體麵容，但那雙眼睛，卻冰冷銳利如實質，如同兩把淬了寒冰的利劍，直直刺向榻上的太後！
正是先帝的鬼魂！
太後渾身劇震，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無邊的驚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要尖叫，想要呼喊，可那口醬蘿卜丁剛被她下意識地咽到一半，卡在了喉嚨口！極度的恐懼導致喉頭肌肉痙攣，那粒小小的蘿卜丁，竟死死地堵住了氣管！
“呃……嗬……”太後猛地瞪大眼睛，雙手無意識地抓住自己的喉嚨，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繼而轉為駭人的青紫！她徒勞地張大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隻有喉嚨裡發出可怕的“嗬嗬”聲。
“太後！太後您怎麼了？！”竹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銀箸“當啷”落地。
她慌忙上前，想要拍打太後的後背，卻隻見太後眼珠凸出，布滿血絲，充滿痛苦與絕望地望著那片陰影的方向，手指顫抖地指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陰影中，先帝的鬼魂似乎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混合著憤怒與失望的冷哼，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緩緩淡去，消散無蹤。
而太後，已然氣絕。她仍保持著那個瞪眼指向前方的姿勢，僵直地歪倒在榻上，青紫的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極致恐懼。
“太後——！！！”竹息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壽康宮死寂的黃昏。
皇帝剛剛寫好廢後詔書，痛失純元的痛和初次認清皇後的真麵目，這複雜的情緒還沒有整理好，壽康宮的噩耗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太後……太後用膳時，不慎被醬菜噎嗆，搶救不及……已然薨了！”前來報喪的太監伏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皇上愣住了，半晌沒有反應。太後雖是他的生母，但一直都偏心十四弟，和他不過是表麵母子情。但驟然離世，皇上還是難過的，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空落落的茫然。
他趕到壽康宮時，太後遺體已被簡單整理過，但臉上那殘留的青紫和扭曲的表情，依然觸目驚心。竹息跪在一旁，哭得幾乎昏厥，斷斷續續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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