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孟靜嫻3 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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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禮迷茫地睜開眼睛,眉頭緊蹙,額角的刺痛和宿醉後翻騰的胃讓他十分難受。記憶逐漸回攏,但他看著陌生的環境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明明記得自己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在暖閣裡喝悶酒。
最後一杯下肚時,眼前是嬛兒在清涼台與他訣別時含淚的眼……再然後,想不起來了,嘶,額頭上背上都好痛。
允禮正要起身,突然看見床沿上趴著一個穿著婚服的女子,睡得極不安穩,瞧著十分憔悴。一旁的水盆和帕子堆疊了好幾條,一看就是徹夜照顧他了。
他仔細瞧了瞧女子的麵容,原來是孟靜嫻,他居然喝醉了之後來了青岑院,是他自己來的還是孟靜嫻故意去將他帶來的?他不知道,實在是喝得太多斷片了。
允禮思緒發散,孟靜嫻果然如傳言中一般愛自己,不愧是貴族女子,沒有趁人之危,憑他昨夜的程度,孟靜嫻想做點什麼都輕而易舉,但她卻在旁邊守著自己,毫不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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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中產生了幾分愧疚,畢竟自己的心已經給了嬛兒,再也無法把感情給她了。
孟靜嫻像是察覺了什麼,睜開了迷茫的眼睛,正對上允禮愧疚的眼神,她驚喜道:“王爺,你醒啦!”
她趕緊起身,溫婉地問:“可還覺得哪裡疼?妾身讓人去請太醫……”
“不必。”允禮啞聲打斷,他想問他醉酒後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可看著孟靜嫻那憔悴的神情和誠摯的眼神,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驚著你了。”他揉了揉額角,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疏離,“本王無事,隻是多飲了幾杯。時候不早了,本王先回前院了。”
他說著便要起身,可宿醉帶來的頭痛和眩暈讓他身形一晃。
“王爺小心!”孟靜嫻急忙伸手去扶,她身量纖弱,哪裡撐得住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被他一帶,兩人齊齊向一旁歪倒。
允禮下意識反手想撐住旁邊的妝台,手肘卻撞上了堅硬的台角,發出一聲悶響,而孟靜嫻為了穩住自己,手臂擦過床柱雕花凸起處,袖子“刺啦”一聲裂開一道口子,白皙的小臂上立刻浮現出幾道明顯的紅痕。
“嘶——”她輕吸一口氣,卻顧不上自己,先抬頭急問,“王爺可撞傷了?”
允禮穩住身形,轉頭便看見她蹙著眉、忍痛卻先關心他的模樣,還有她手臂上那刺眼的紅痕。愧疚感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先前那點莫名的煩躁。
“你……”他難得有些無措,伸手想查看她的傷,又覺不妥,僵在半空,“是本王不好。你的手……”
“不妨事,隻是擦了一下。”孟靜嫻迅速將手臂縮回袖中,掩住傷痕,反而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王爺沒傷著就好。醒酒湯一直溫著,王爺可要用些?還是再歇息片刻?”
她越是這般懂事體貼,毫不計較,允禮心裡的負擔就越重。
他看著她明明吃痛卻強裝無事的臉,看著她眼底因熬夜照顧他而生出的淡淡青黑,再想起自己為何醉酒、為何抗拒這樁婚事,一股複雜的情緒堵在胸口。
他重新坐回床邊,頹然道:“取醒酒湯來吧。”
孟靜嫻應了聲,親自去外間將一直用熱水煨著的青釉瓷碗端來。湯溫度正好,她遞到他手邊,便安靜地退開一步,垂眸而立,沒有絲毫要趁勢親近或邀功的意思。
允禮默默喝完,溫熱的湯汁熨帖了翻騰的胃,也讓他的頭腦清醒不少。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燭花偶爾爆開的輕響。這沉默讓他有些難堪,尤其是對著這樣一個無辜被卷入他情感糾葛的女子。
“昨夜……”他斟酌著開口,聲音低沉,“原該是你的新婚夜,本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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