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孟靜嫻12 元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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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孟靜嫻早有準備，穩婆是沛國公府早早送來的、知根知底的老手，劉太醫也在外間候著，沁書、染墨帶著幾個絕對忠心的婆子丫鬟，將產房圍得水泄不通。
允禮聞訊匆匆從前院趕來，被攔在了產房外。
聽著裡麵傳來的壓抑痛呼和穩婆的催促聲，他心中也有些發緊，在廊下不安地踱步。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縱然心情複雜，但血脈相連的牽絆，還是讓他無法全然平靜。
甄玉隱也來了，站在稍遠的地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和一絲隱秘的期待。她緊緊攥著帕子，心中惡毒地祈禱著：最好難產，最好一屍兩命……
產房內，孟靜嫻額上布滿了冷汗，咬著軟木，忍受著一波強過一波的宮縮劇痛。
前世生產時中毒的痛苦記憶，如同跗骨之蛆，時不時竄上來，讓她在身體的疼痛之外，更添一層心理的恐懼與警惕。她死死抓住沁書的手，眼睛卻盯著產房內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
“福晉，用力！看到頭了！”穩婆驚喜地喊道。
孟靜嫻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恐懼和恨意都化作力量，隨著又一次劇烈的宮縮，猛地向下使力……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內緊繃的空氣，也穿透了房門，傳到了外麵。
允禮腳步一頓，猛地看向產房門口。
穩婆抱著包裹好的嬰兒喜氣洋洋地出來：“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嫻福晉平安誕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小阿哥！允禮心中一震，快步上前，看向穩婆懷中那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小嬰孩。孩子閉著眼，張著嘴用力啼哭，聲音洪亮，四肢有力地蹬動著。
這就是……他的兒子。
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情感瞬間擊中了他，混雜著初為人父的喜悅、茫然，以及對床上那個為他孕育子嗣的女子的複雜情愫。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接過孩子。小小的、柔軟的份量落在臂彎裡，讓他心頭一軟。
“王爺，您看，小阿哥多精神！眉眼像您呢！”穩婆在一旁奉承道。
允禮仔細看去，孩子的輪廓依稀有自己的影子。血脈的確認，讓他心中那份因責任而生的牽絆，似乎變得更加真實了些。
“嫻兒如何？”他抬頭問。
“福晉累極了，但精神尚好，隻是需要好生休養。”穩婆忙道。
允禮點點頭，將孩子交還給穩婆：“好生照看著。告訴嫻兒……辛苦了。”他頓了頓，又道，“孩子……便叫‘元澈’吧。願他心思澄澈，前程光明。”
產房內，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孟靜嫻，聽到外麵傳來的這個名字，眼眶驟然一熱。
元澈。她的元澈，今生，終於平安地、再次來到了她的身邊。
淚水無聲滑落，混著汗水，浸濕了枕畔。這一次，不是訣別，不是不甘，而是失而複得、誓要守護的決絕。
“福晉，是小阿哥，王爺給取名元澈。”沁書紅著眼眶，喜極而泣，小心地替她擦汗。
孟靜嫻點點頭，虛弱地勾起唇角：“元澈……好名字。”她掙紮著，“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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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書從穩婆手中接過繈褓，輕輕放在孟靜嫻枕邊。
孟靜嫻側過頭，看著那張小小、安睡的臉龐。前世，她隻看了一眼。如今，她能這樣清晰地、長久地看著他，感受著他細微的呼吸，觸摸到他柔軟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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