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孟靜嫻15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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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好幾日，將京城覆成一片毫無生氣的慘白。
果郡王府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簷下冰棱粗如兒臂，在稀薄的晨光裡泛著冰冷的寒芒。
青岑院內卻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旺，孟靜嫻坐在臨窗的暖炕上，手裡拿著一本給元澈啟蒙用的《三字經》，正一字一句、耐心極好地教他認讀。元澈靠在母親懷裡，小手指點著書上的字，奶聲奶氣地跟著念。
元澈驚悸未消，此刻精神還有些蔫蔫的，但母親溫柔的嗓音和熟悉的書本，讓他漸漸放鬆下來。
“性相近，習相遠……”孟靜嫻念著，目光卻越過書頁，落在窗外白茫茫的庭院裡。
沁書上前來，在她耳畔小聲說道：“玉福晉回來了。”
孟靜嫻輕輕點頭，甄玉隱想必是受了大刺激，不知道會不會來青岑院鬨事，她讓乳母先帶元澈去用些小點心。
正如她所料，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壓抑的驚呼和勸阻聲。緊接著，正廳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裹挾著一個身影衝了進來。
她身上的旗裝皺巴巴的，沾著不知是雪水還是別的什麼汙漬，頭發淩亂，簪子歪斜，臉上脂粉被淚水衝刷得斑駁不堪，露出底下青黑的眼圈和慘白的膚色。
她看起來仿佛老了十歲，原本張揚的眉眼，此刻隻剩下癲狂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她雙眼赤紅，死死盯住暖炕上悠然自得的孟靜嫻，那眼神，像是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沁書和染墨立刻上前，擋在孟靜嫻身前，厲聲道：“玉福晉！您這是做什麼？擅闖我們福晉的院子，還有沒有規矩了！”
“規矩？”甄玉隱尖聲笑起來，聲音嘶啞刺耳，帶著哭腔，“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被你們主仆害沒了！孟靜嫻！你這個毒婦！你害死我了！你害死六阿哥了！”
她推開攔路的沁書，跌跌撞撞地衝到暖炕前，指著孟靜嫻，手指抖得不成樣子：“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那碗湯本來是你喂的！如果不是你推三阻四，裝模作樣！如果不是你兒子也吵著要喝湯，你故意磨蹭！那碗湯怎麼會落到我手裡？！”
她語無倫次，精神恍惚，“如果我喂之前先嘗一口，或者少喂那麼一點，六阿哥……六阿哥說不定還能救回來！不是我！是你！是你害死了六阿哥！也害了我！”說到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咆哮。
她無法接受是自己親手喂下了那口致命的毒羹，無法麵對長姐痛不欲生的眼神和王爺的冰冷怒視，更無法承受內心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悔恨與恐懼。她必須找一個宣泄口，找一個替罪羊！而孟靜嫻，無疑是最合適的目標！
孟靜嫻麵色沉靜如水，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審視一件破損的、無用的器物。
這目光讓甄玉隱更加狂躁：“你看什麼看！你說話啊！你心虛了是不是？！你……”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甄玉隱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甄玉隱整個人都踉蹌著向旁邊歪去，臉頰上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紅指印，火辣辣地疼。她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孟靜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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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靜嫻緩緩收回手，用帕子輕輕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的聲音不高，甚至依舊帶著慣有的溫婉腔調，但字字句句，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插甄玉隱的心窩：
“玉隱妹妹，這一巴掌，是打你口不擇言！害死六阿哥的，不是本福晉，是你自己那點可笑的嫉妒心和想要炫耀、討好熹貴妃娘娘的齷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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