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把麵條放到桌子上,“吃些東西,吃完飯才有勁兒繼續難受。”
她當時受了很大的打擊,前路已然昏暗了!
靠在床上,她似垂垂老矣,“爸,你對我失望了吧。”
“還成吧!”
寧老六還拿著根冰棍,咬了一口點頭,“反正你這死德行是讓人挺鬨心的,我說,你啥時候能緩過來,給爹個信兒,省的爹還得在家給你當保姆。”
“我又沒讓你在家守著我!”
她委屈的不行,“我這麼用心三年,臨了臨了卻拉起肚子,爸,我要不要這麼倒黴!”
“事兒已經出了呀。”
寧老六無所謂的,“大不了你就在複讀一年,爹又沒攔著你,你天天這麼虐待自己,屁用不頂的!”
“我難受呀!!”
她哭得眼淚都要乾了,咧著嘴看向沒事人一樣的寧老六,“爸,我是廢物吧!在你眼裡,我現在就是廢物了吧!”
“你可比不上廢物!”
寧老六扔掉冰棍筷子,“閨女,真正的廢物,可都覺得自己牛比著呢,沒那自省的覺悟!”
說著,他上前拉開窗簾,“陽光明媚呀,閨女,你在家哭也是哭,不然咱出去哭吧,不管咋樣,別耽誤掙錢,這月房東都催我了,交不上房租,搞不好你就要去橋底懊悔人生了!”
“……”
畫麵裡的小姑娘在床上蹬腿,仰麵悲痛,“爸!你就不能好好的安慰我,我怎麼攤上你這麼個爹!”
噗~
寧七卻有些失笑,淚水糊了滿眼——
畫麵整合模糊,寧老六一人背手站在院子裡,踏著薄霧,瀟瀟灑灑,似要遠走。
“爸!!”
寧七喊了一聲,“爸!你別走呀!”
“閨女。”
寧老六沒有回頭,笑音卻傳了回來,“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爸……”
寧七啞著聲,眼淚越發洶湧。
直看著他的背影從薄霧中消失。
院子裡,恢複了空曠安靜。
“三寶,你別嚇姐呀。”
胡秋月攬著寧七的肩膀,驚驚懼懼,“你爸不是很早就沒了麼,他在哪了?”
“……”
寧七搖頭,扶在窗台上,肩膀顫抖,眼淚潺潺流個不停——
過濾著剛剛的一幕幕,壓抑的心氣兒卻逐漸開始透亮!
前世她高考失利,以為自己會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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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卻被現實推著朝前走,沒時間再去蹉跎!
澤水困卦。
堅持到底,方能踏破困境。
想著寧老六,他這個永遠不那麼‘正經’的長輩……
寧七有些開悟了。
“三寶?你……”
寧七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胡秋月,喉嚨裡卻笑了一聲,“秋月姐,我以為自己什麼都經曆過,什麼都懂,任何風浪都經得起,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看東西很表麵,我並未真正經曆什麼,我爸給我保護的太好了……”
胡秋月不懂三寶為啥忽然說這些,靜靜的,沒接茬兒。
“我雖然看到了一些齟齬,可我爸,一直擋在我身前,他教我寬容,教我良善,今天,我處在了我爸當時的位置上,才知道,他麵對的是怎樣的血腥,又有多大的胸懷……”
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呀!
寧七定定的看向窗外,“我總覺得他不靠譜,他不沉穩,他太性情,現在我明白了,他很久以前,也是和我一樣,做事低調,謹慎,生怕禍從口出,被誰詬病,你裝,你嘚瑟,你為人猖狂,當失去一切後,他活出了自我,活出了灑脫,人就是這樣,帶著枷鎖,反而包裹住了自己,得掙脫開,由此,才是新生。”
她耳濡目染的跟隨寧老六學佛學道。
修身養性。
以為學到了根髓,不過閉門造車。
寧老六的破產,給她的打擊僅僅是好日子到頭了!
她並未有其他的感觸。
甚至覺得寧老六的一些做法,有些丟臉。
如今她從高處跌落,感受到人間冷熱,才算明白。
寧老六當初替她收納了多少情緒!
他才是真正的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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